趙鐵柱瞪圓了眼睛，張著嘴，卻因為氣急攻心，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知道事情不對勁，知道張德寶在搞鬼，但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彙去反擊這種政治層面的汙衊。
站在門口陰影裡的沈清秋，看著這一幕，暗自搖頭。
張德寶這套偷換概念、倒打一耙的把戲，在後世的職場傾軋中也是常見手段。用莫須有的罪名佔據道德高地，讓真正幹實事的人百口莫辯。
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梁兆明和周茂生。
周茂生的雙拳已經捏得咯咯作響，牙關咬得死緊，顯然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梁兆明則是面沉如水，眼神里透著一股洞穿一切的冷厲。領導們可不是瞎子，這種高階的狡辯，在他們耳朵裡，簡直就像是小丑在跳梁。
車間裡。
張德寶看著被自己幾句話鎮住的趙鐵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乘勝追擊，決定徹底拿捏住這群人。
“趙鐵柱，你作為車間副主任，不僅不協助我管理生產，反而帶頭鬧事。就憑這一點，我就能上報廠辦，開除你！”張德寶厲聲威脅。
“你放屁！”趙鐵柱緩過勁來，怒吼一聲，“我是廠里正式任命的車間副主任！你一個正主任，只有管理權，沒有開除我的權力！你想動我，門都沒有！”
“呵，我是沒權力。”
張德寶冷笑一聲，端起茶缸，用杯底敲了敲旁邊的機器鐵殼，“但是，錢副廠長有這個權力！現在廠裡是錢副廠長當家，我只要把你的所作所為如實彙報上去，你看看他能不能扒了你這身工作服！”
聽到“錢副廠長”四個字，趙鐵柱背後的工人們發出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錢有財在廠裡的手段大家有目共睹，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惹了他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張德寶敏銳地捕捉到了工人們眼中的動搖和恐懼。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趙鐵柱，像毒蛇一樣掃過那些穿著粗布工裝的普通工人。
“趙鐵柱是副主任，我確實開不了他。”
張德寶嘴角的陰險不斷放大，他抬起手，隨意地指了指人群中幾個年輕的面孔。
“但是，你們呢？”
張德寶語氣放緩，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威脅，“小劉，你剛轉正不久吧？聽說你馬上要結婚了，正在申請廠裡的筒子樓宿舍？老馬，你還有兩年就退休了，你兒子正眼巴巴地等著頂你的班進廠吧？”
被點到名字的工人，臉色瞬間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張德寶收回手，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我作為車間主任，雖然開除不了副手，但我有權力上報錢副廠長，把你們這些跟著鬧事的普通工人，當成害群之馬清理出去！開除幾個不聽指揮的普通工人，錢副廠長籤個字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你們自己想清楚了。是為了幫趙鐵柱出頭，丟了自己全家賴以生存的鐵飯碗？還是現在就老老實實地給我滾回工位上去，等著機修班修機器？”
赤裸裸的威脅，精準地擊中了每一個普通工人的軟肋。
在這個年代，失去正式工作，就意味著失去了一切社會保障，全家老小都要跟著餓肚子。
人群中出現了明顯的騷亂。
剛才還群情激憤的工人，此刻面面相覷。幾個年長的工人嘆了口氣，默默地低下頭，腳步往後挪動，試圖脫離趙鐵柱的陣營。
那個被點名的年輕工人小劉，咬緊了嘴唇，眼眶裡打著轉。他看看趙鐵柱，又看看張德寶，雙手死死絞著衣角，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轉身準備往回走。
”！他怕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