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看著周茂生，直接給出了致命的結論，“如果不是對這臺織布機的電路圖和機械傳動比爛熟於心，根本不可能找準這兩個關鍵點下手。一般的機修工排查故障，通常會直接拆卸電機和主軸承，不僅白費功夫，這薄薄的樹脂膠和細小的墊片也很難在第一時間被發現。”
“能幹出這事的人，必定是常年在一線操作、且極其精通這臺機器內部構造的老手。外人，絕對做不到。”
沈清秋目光銳利地盯著周茂生：“我建議，立刻將錢有財和機修班隔離。嚴查他們最近的所有接觸人員！”
轟！
周茂生的腦子裡彷彿有一顆炸彈轟然炸開。
他原本以為，錢有財只是為了貪圖那點轉包訂單的回扣，才用停機來要挾陳建兵。撐死就是個貪汙受賄、假公濟私的經濟作風問題。
可現在聽完沈清秋的專業分析，周茂生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滾落下來，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衣。
絕緣樹脂！特製墊片！精準卡死公差！
這哪裡是單純的為了錢？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手法極其專業的機械破壞行動！
錢有財一個只懂搞人事鬥爭的副廠長，絕對想不出這麼專業陰毒的破壞手段。他的背後，必然還有更深層次的人在指使和操作！
“敵特……”
這兩個字在周茂生腦海裡一閃而過，嚇得他雙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這可是幾千萬美金的外匯訂單啊！在這個節骨眼上，用這種專業隱蔽的手段搞破壞，企圖阻斷華國的外貿出口，這根本不是什麼內部矛盾，這就是明目張膽的敵特破壞行動！
周茂生以為自己連夜趕回來已經夠謹慎了，現在看來，他簡直是大錯特錯！他遠遠低估了這件事的恐怖程度！
如果今天不是沈清秋這個機械行家在這裡一眼看穿了偽裝。機修班藉口大修拖延時間，這筆訂單絕對要完蛋。到時候，他周茂生就算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不僅要背上造成鉅額國家損失的罪名，甚至可能會被當成敵特同黨直接拉去吃槍子兒！
“查！必須嚴查！”
周茂生雙眼赤紅，咬牙切齒，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嘶啞，“等領導離開，我馬上封鎖全廠！從領導層到基層車間，連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機修班的所有人，一個一個地給我審！查不出這隻內鬼，我周茂生把腦袋割下來！”
站在一旁的梁兆明，此刻的臉色已經黑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他背在身後的雙手死死握緊，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壓。
“壞分子亡我之心不死啊！”
梁兆明咬著牙，聲音冷厲如冰，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他剛從廣交會回來，滿心歡喜地帶著國家破紀錄創匯的喜悅。卻沒想到，在蘭城這個大後方，竟然隱藏著如此猖獗的破壞行動！這明顯是針對這次外貿出口進行的蓄意阻撓，企圖扼殺華國剛開啟的國際市場！
“周茂生！”梁兆明猛地轉頭，厲聲怒喝。
“到！”周茂生嚇得渾身一哆嗦，聲音劈了叉，猛地挺直腰板。
“這件事，必須移交公安和軍區保衛處聯合專案組徹查！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梁兆明手指點著周茂生的胸口，毫不留情地下達死命令，“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生產！”
梁兆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語氣不容違抗：“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立刻組織可靠的人手，按照沈同志查出的故障點，馬上進行清理維修！”
“服裝廠的交貨期限卡在脖子上，一天都不能耽誤！如果因為裝置維修延誤了面料供應，導致外匯訂單違約，老周，你這廠長就真不用幹了，直接去跟那些敵特作伴吧！”
“是！領導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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