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被職場霸凌了?”高丘問道。
“職場霸凌,那還只是一部分!”鄭懷東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鄭青海在剛剛入職的時候,還沒有感受到什麼,那會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住院醫。
跟所有一起入職的住院醫一樣,每天加班,累得要死要活。
醫院的走廊裡永遠有推不完的平車,電腦系統裡,永遠有寫不完的病程和出院小結,值完二十四小時的夜班,接著連軸轉上白班也是常有的事。
但這些鄭青海都能接受,因為所有的醫生都是這麼過來的,大家都一樣。
不管你是名校畢業的碩士,還是普通院校出來的本科生,進了臨床科室,就得從最基礎的管床、換藥、寫病歷熬起。
那時候的鄭青海心裡憋著一股勁,覺得自己既是名牌醫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身上又流著鄭家的血,只要在科室裡肯吃苦、多幹活,把業務能力練紮實,總有出頭的那一天。
可是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事情就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鄭青海,開始看著自己身邊一個一個住院醫生晉升,就連比他晚進醫院兩年的實習醫生,規培期一滿都順利轉正定崗。
只有他,頂著高材生的名頭,還是一名幹雜活的住院醫,拿的還是臨時合同。
科室裡最難纏的病人歸他管,最繁瑣的病歷歸他寫,彷彿所有打雜的事情,全都理所當然地推到了他的頭上。
出了成績是上級醫師指導有方,出了點雞毛蒜皮的差錯,科室晨會上第一個被拎出來點名批評、扣績效背黑鍋的,一定也是他。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
整整五年的時間,鄭青海就像是一頭被拴在磨盤上的驢,在住院醫這個位置上原地打轉。
與他同時進入醫院的那批人,哪怕當時學歷不如他、臨床基本功不如他,如今晉升最快的都已經成為了副主任醫師了。
而他,還是個穿著皺巴巴白大褂、每天在病房裡跑斷腿的住院醫。
明明他最優秀,明明他乾的活最多,明明他也是堂堂正正的鄭家人。
可是就是得不到晉升,得不到重用。
別說是同為鄭家人的其他同輩了,就連那些根本不姓鄭、純粹從外面招聘進來的外姓人,只要稍微有點門路,在醫院裡都升得比他快。
這種看不見盡頭的打壓,讓怨氣不斷的在他的心中積攢。
終於,有一天,他在連續十三天沒有休息,卻還因為一點小錯,就被科室主任,指著鼻子罵的後,終於爆發了。
然而,在鄭家的地盤上撒野,代價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吵完架的當天下午,醫務處的處罰通知就下來了,鄭青海直接被勒令強制休息,停職反省,連帶著當月的工資和所有的獎金績效全部停發。
回到家後,鄭青海再也繃不住了,跟自己的父親鄭懷東,將這幾年在醫院裡受到的委屈、遭遇的排擠和不公,全都一股腦的傾訴了出來。
聽著大兒子的哭訴,鄭懷東心裡很懊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