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端著班用輕機槍，後背馱著兩個大行軍包，裡面塞滿了乾糧、繩索和特種工兵鏟。
大黃像一道黃黑相間的狂風，率先竄出城門。
四隻厚實的肉墊落在凍土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小白在低空盤旋一圈，隨後發出一聲清越鷹鳴，像一支白色利箭，直插北面蒼茫的山林。
進山之後，人工踩出來的山道很快斷絕。
越過王窩山北坡，四周全是兩人合抱粗的古紅松和白樺樹。積雪深的地方，能直接沒過大腿根。
倒伏的老樹幹上長滿黑乎乎的馬鞍蕈，一腳踩上去，爛木頭碎屑立刻濺得滿身都是。
小火狐蹲在陳山肩膀上，兩隻小爪子死死抓著他的迷彩服領章，腦袋隨著山風不停轉動。
一行人一路急行，翻過幾道山樑後，周圍的氣溫越來越低，空氣裡的溼氣卻越來越重。
樹木開始變得扭曲古怪，樹幹上掛著長長的青苔，像一條條綠色破布，在風裡無聲晃動。
王麻子把機槍保險開啟，警惕地掃視四周。
“山哥，這地方邪性。”
他壓低嗓子。
“連聲鳥叫都聽不著，靜得人心裡發毛。”
“別出聲，跟緊大黃的腳印。”
陳山做了個噤聲手勢，右手已經按在腰間短刀的刀柄上。
這片林子的腐殖土太厚，空氣裡滿是發酸的腐爛氣味。
但在那股味道下面，陳山強化過的嗅覺，還是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清香。
不濃，像剛切開的鮮紅薯，混著冷泉水的氣息。
肩膀上的小火狐突然直起上半身。
它聳了聳鼻尖，嘴裡發出焦急的叫聲，尾巴不停掃過陳山的脖子，小爪子拼命指向前方一片被冰稜封住的背陰山窪。
“大黃，停下。”
陳山打了個戰術手勢。
大黃立刻伏低身子，龐大的虎軀藏到一根倒塌的巨松後面，喉嚨裡傳出極輕的咕嚕聲。
陳山撥開掛滿冰霜的灌木，貓著腰往前挪了十幾米。
前方是一塊向陽的背風石崖。
崖壁下長著一片常年不見陽光的野草，草叢正中央，一株通體深綠的奇異植物靜靜立在雪地裡。
那株植物足有半米高，頂端撐著整整八片掌狀複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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