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清楚，這句話是在給他臺階。
可他更清楚，老太太是看著他長大的。
他讀研時第一次看屍檢，就是孫教授帶的。
他站在床邊，給門診醫生站成了一個查房的規矩姿勢，背挺得很直。
十一點，化驗陸續回來。
鐵蛋白1650。
LDH 420。
CK 210，只是輕度升高。
KL-6 1380。
血氣，氧分壓62。
沈強把數一個一個抄在本子上，抄到鐵蛋白，筆尖停了一下。
鐵蛋白過一千，在抗A5皮肌炎裡是一個很不好的訊號。
風溼免疫科的會診醫生來了，住院總，姓方，女的，個子不高，說話很快。
方醫生看完片子和化驗單，看完孫教授的手。
“臨床很像。”方醫生說，“但抗體沒出來，我不建議現在上託法替布。”
沈強問：“為什麼？”
“JAK抑制劑和鈣調磷酸酶抑制劑一上，免疫力壓下去，C、肺孢子菌、結核，哪個冒出來都要命。七十多歲的人，感染指標沒排清就壓免疫，出了事是風溼科的。”方醫生看著林言，“你們急診看一眼就下結論，後面的雷是我們踩。”
話說得不客氣，道理一點沒錯。
“同意等抗體再定方案。”林言說，“但激素現在可以給。甲潑尼龍先上，配複方磺胺甲噁唑預防肺孢子菌。下午抗體出來，陽性就加他克莫司，考慮IVIG。”
方醫生想了想。
激素不算出格，預防也做了，挑不出毛病。
“行。”方醫生簽了會診單，“甲潑尼龍我來定劑量。抗體出來第一時間打我電話。”
她看了林言一眼。
這個醫生說話沒有一句廢話，她提的每一個顧慮，他都提前在單子上堵上了。
感染篩查是趙國光開的，可PJP預防是這個人順嘴補的，補得沒有一點猶豫。
方醫生出了紅區。
下午三點十分。
檢驗科系統彈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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