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要做的是閑王不是賢王啊》第188章 取士(1)

作者:吃番茄的地豆·8天前

御書房,李泰進殿的時候,李世民的御案上已經攤開了三樣東西。

近三科的進士名錄、各州貢士名冊,還有他沒料到的——一冊《書價沿革錄》。名錄的紙邊都翻毛了,看那捲邊程度,御案上擺了不止一日。

“來了?先看這個。”李世民把名錄推過去。

李泰翻看。登基以來的取士名錄,一年一頁,頁頁都是名字、籍貫、家世。他一頁一頁翻下去,起初還快,越翻越慢——不是字認不得了,是那幾個姓,翻來翻去總在眼前打轉。翻到第三頁,手指停了。

“父皇,這……”他抬頭,“怎麼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個姓?”

“你自己數。”

李泰從頭數。三科取士合計一百八十餘人,出自五姓七望及各家姻親門故的,七成往上。且一年比一年集中——頭一年還散著十幾家,到最近一科,二十來個名字裡,光清河崔氏就佔了四個。

“七成往上,越數越集中在十幾家。”李世民道,“再看這個。”

李泰把《書價沿革錄》翻開。那是格物院與長安報聯手的賬:自紙張作坊鋪開、活字印刷通行,書價十年跌去九成。尋常農家咬咬牙,也買得起一部《論語》了。

《書價沿革錄》李泰熟——頭幾年的賬還是他親手定的:一部《論語》從三貫跌到三百錢,如今各州坊間抄書鋪子,僱的都是識字的農家常工。當年他辦造紙坊,圖的就是“把書的門檻拆了”這一件事。

“書價跌了九成,天下讀書人翻了幾倍。”李世民手指敲著案,“朕記得你說過,各州私塾三年間添了兩千餘所。”

“是。”

“那讀書的人多了幾倍,考中的人,該不會還是這幾家吧?”

李泰把名錄往回翻,又數了一遍,沒變。錄取面紋絲沒動——多出來的那些讀書人,好像憑空消失在了考場外。

“父皇,這不是讀書人的問題。”李泰把名錄合上,“是制度的問題。”

李世民打量著李泰:“接著說。”

“卷子怎麼收、怎麼進房、誰先誰後,全是“問題”。”李泰道,“這就跟治水一個理——上游堵了,下游挖再寬的渠也是白挖。讀書人是水,取士的規矩是渠。渠裡塞著東西,水再多,也流不到該去的地方。”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片刻,笑了:“好小子,跟朕想一處去了。”

他站起身:“先別急著斷,把人都叫來。今天這賬,當著他們的面算。”

午後,兩儀殿偏殿。

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等人依次落座,李承乾末座。四個人四個坐相:房玄齡衣冠齊整,先拱手後才落座;魏徵坐下就把腰板挺直了;戴胄清瘦,袖著手,眼睛先掃了案上一眼;長孫無忌最閒散,靠在椅背上,拿眼皮掃人。李世民把名錄、名冊、書價賬,三樣東西往長案上一攤。

“都來看看,這幾年取士,取的都是誰。”

殿內翻頁聲響了足足一炷香。

房玄齡先開口,聲音平穩:“陛下,取士有舊制。行卷、公薦,本是為了廣納聲名,補考試之不足。舊制執行多年,一朝輕改,臣恐士心浮動。”

“房相的意思是,規矩沒錯。”魏徵接得極快,他抬起眼,直截了當,“錯的是人,對麼?那請問房相,年年取士年年是這幾家,是這幾家年年運氣好,還是這個“舊制”,本身就是他們世家的門?”

房玄齡眉頭一皺:“魏公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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