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要做的是閑王不是賢王啊》第200章 查驗(1)

作者:吃番茄的地豆·4天前

從登州回京的第二天,李泰沒進宮,先去了兵部。

兵部尚書還在為碼頭上那句“循舊例”心裡打鼓,見李泰來調名冊,二話沒說,把庫房鑰匙都遞了。遞完還補了句:“殿下要哪卷,臣叫人直接取——殿下親自動手,臣這心裡更慌。”

李泰要的東西很雜:水師將官的履歷、沿海各州的徵調名冊、各軍操練的規程記錄。三樣東西抬進格物院,攤了滿滿三案。案頭點起四盞燈,格物院的算學助教都被叫來幫忙,一人一冊,先做數目歸攏。

兵部的老書吏幫著搬案,邊搬邊好奇:“魏王殿下查這個做什麼?”

“看看船上還缺什麼人。”

先看將官履歷。水師及沿海駐軍,將官以上六十一人。李泰一個一個過——出身、履歷、打過什麼仗、下過幾次海。

數出來的結果,比在登州看到的還難看。算學助教起初以為算錯了,又核了一遍——沒算錯,就是這麼難看。

六十一人裡,上過海且不暈船的,七人;打過水戰的,三人;成建制練過水師的,一個沒有。其餘五十多人,全是陸戰資歷襲下來的功——馬背上掙的爵,調到船上用。

履歷上還有個細節,李泰拿硃筆圈了出來:六十一人裡,有九人的履歷上寫著“水師”二字——細查之下,九人裡六人的“水師”,是當年追過幾趟水匪,或押過幾回糧船。字面上是水師,實際上是旱鴨子。剩下三個倒真在船上待過,待了多久?各一年上下,還是督糧的差,沒打過一仗。

再看水手徵調。

沿海六州,年年徵民夫上船。徵的規矩是“輪流服役,役滿放歸”——民夫練三個月,剛會看水,役期到了,放歸種地;第二年再徵一批新的,從頭再來。

練熟一批,放歸一批。年年從頭再來。

李泰往前翻,又翻回水手的冊子。冊子上一筆一筆記著每次徵調的數目:去歲徵兩千,花四千貫;今年徵兩千五,五千貫。年年徵,年年放,數目只漲不落。

徵調名冊上還有一筆“安家銀”的賬——每徵一批,發一次安家銀;放歸一批,再發一次歸鄉銀。同一批人,三年裡領兩回銀子,一回是招他來的,一回是送他走的。

錢花了三成,人還是不會開船。

李泰用筆把這幾年的賬攏了一攏:徵調費、安家銀、歸鄉銀、船耗、糧耗,一筆一筆排下來,數目看著肉疼,最肉疼的是最後一行——按這個練法,十年後的水手,跟今年的一樣生。

最後看操練規程。這一份最薄——各軍呈報上來的操練記錄,多數只有三兩頁,還有兩份是同一份抄本換了封皮。

問兵部,回答是“軍中操練,向無定冊”。

“沒有定冊?”李泰問,“操練練什麼、怎麼練、練到什麼算成,全憑主將一張嘴?”

老書吏苦笑:“殿下,兵部的冊子上只管人頭和糧餉。操練——操練是各營自己的事。”

沿海各軍,操練各憑主將喜好:有的練隊形,有的練氣力,有的乾脆不練水上的,只練岸上。六州六樣練法,沒有一處對得上號。有個營的操練記錄上寫著“習水戰”三個字,往細裡看——習的那場“水戰”,是在校場挖的土坑裡比劃的。

李泰把三案的東西擺在一起,拿起筆,在紙上列了一筆賬,能拉出海的將官——不足一掌之數。

寫完,李泰把筆擱下,看了半天。

順訪的幾位老卒,話更扎心。

登州營的一個老舵手,五十多歲,水裡泡了半輩子。李泰問他,軍裡為什麼不練看水。

“練那個做什麼?”老舵手奇怪地看他,“打仗靠天生。將種是天生的,兵要是天生不怕水的,怎麼都淹不死——俺們沿海的兵,天生就是好水手。”

“天生不怕水?”

“死幾回就不怕了。”老舵手說得理所當然,“俺爹就是這麼教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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