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衙役認識陸勝這位剛剛斬殺妖王的斬祟司大人,連盤問都沒敢盤問,一路彎腰引著他穿過大堂,徑直走進了後堂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
陸勝推門走進去的時候,暫攝縣令餘淮真正癱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他雙手託著下巴,兩眼發直地盯著書案正中央那枚正八品泗水縣令官印。
聽見腳步聲,餘淮真抬起頭。
看清來人是陸勝,他勉強擠出一個苦笑,站起身拱了拱手。
“原來是陸大人,快請坐。”
招呼打完,餘淮真屁股剛落回太師椅,視線便又不受控制地粘回了那枚失去大黎國運金光的官印上,長長嘆了一口氣。
陸勝自己拉開書案對面的紅木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餘大人,外頭滿城百姓都在敲鑼打鼓放鞭炮,你怎麼躲在屋裡頭唉聲嘆氣的?誰欠你銀子沒還?”
餘淮真伸出手指,有氣無力地戳了戳桌上那枚灰撲撲的銅印。
“陸兄就別拿我尋開心了。”
“這世道變得實在太快,前些日子咱們好不容易才靠著你的法子,解決了城裡神像的問題。”
“我這心剛放回肚子裡沒幾天,結果今天中午,朝堂上頭直接給天下眾生開了一把大的!”
餘淮真雙手一攤,滿臉都是基層父母官的無所適從。
“如今九州鼎的力量被新皇抽乾,我這枚縣令官印徹底沒了國運金光,現在這官印該咋辦?”
“雖說咱們泗水縣運氣好,正好處在黑鐵寨妖獸秘境的百里輻射範圍內,往後地底下的地脈濁氣全都會被秘境吸走,再也不用擔心城裡頭平白無故生出邪祟了。”
“可前陣子發動全城士紳捐銀子修繕起來的那些神像,還有百姓們每天供奉的香火,往後該如何是好?”
在餘淮真看來,以前逼著百姓上香拜神,是為了湊香火壓制濁氣保命。
現在黑風谷那根撐天大柱子立起來了,濁氣沒了,城裡安全了,那之前搞出來的神廟體系豈不是成了擺設?
陸勝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我當是多大的事呢,放著唄。”
餘淮真一愣,抬起頭看向陸勝。
“放著?”
“對啊,就當是給咱們泗水城加的第二重保險了。”
陸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萬一哪天城外秘境漏出來兩隻不長眼的孤魂野鬼,神廟也能擋一擋。”
“再說了,各座神廟裡頭不是有現成的老廟祝和乩童麼?衙門不用再去操心,讓他們自個兒管理日常祭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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