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經偏西。
陸勝溜達到鐵山武館門前,剛抬腳邁過門檻。
守在門房裡的年輕學徒一見他回來,立馬從板凳上蹦了起來,跌跌撞撞地一路小跑衝到陸勝跟前,滿臉通紅地大聲通傳。
“五師叔!您可算回來了!”
“館主請您趕緊去正堂一趟,說是有天大的好事相商!”
陸勝拍了拍年輕學徒的肩膀,邁步穿過前院迴廊。
剛走到正堂門前,外頭巷道里還殘留著轎伕遠去的腳步聲。
堂內八仙桌上,那隻墊著紅綢的精緻木盒正敞開著。
龍玉山、鐵英、方百川三人圍在桌邊,六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盒子裡那十枚烏黑的令牌。
“五師弟!你可算回來了!”
方百川眼尖,一見陸勝跨過門檻,立馬抓起一枚烏鋼令牌迎了上來。
他把聲音抬高,滿臉紅光。
“天大的喜事!剛才餘縣令親自坐轎登門,說是為了應對今日的天地大變,整頓咱們泗水城的陰陽秩序,縣衙和斬祟司聯合特批了十個‘陽間行走鬼差’的差事!”
方百川獻寶似的把那枚刻著“拘魂”篆字的令牌湊到陸勝眼前,手指在邊緣的雲雷紋上摩挲著。
“餘縣令說了,念在咱們鐵山武館之前為泗水城流過血、拼過命,這十個超凡差事,頭一個就先緊著咱們武館挑!”
桌旁的龍玉山早就按捺不住,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枚令牌,體內換血境前期的氣血順著掌心往裡頭灌了一小股。
嗡。
烏黑的牌面上驟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神紋。
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順著龍玉山的手腕竄上來,激得這位魁梧的大師兄渾身汗毛倒豎,手掌猛地一抖,令牌啪嗒一聲掉回紅綢木盒裡。
“嘶!好傢伙,真邪門!”
龍玉山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興奮得直搓手。
“剛才餘縣令交底了,只要滴血認主啟用這玩意兒,平時幫著縣衙斷案拿陽間俸祿,遇到城裡死了人還能把亡魂拘進地府攢功德!”
“等百年之後咱們兩腿一蹬,不用喝孟婆湯,也不用去投胎受苦,直接下地府當官享福!”
“我跟二師妹、三師弟,還有在巡防營當差的老四林修,正好一人領一塊!”
鐵英站在桌案另一側,伸手摸了摸盒子裡泛著白霜的令牌,轉頭看向陸勝。
“餘縣令說這令牌還能溝通地府五大神像,往後審案子,不管多嘴硬的惡徒拉過去照一照就能吐實話,簡直是神仙手段。”
幾個師兄姐討論得熱火朝天。
坐在正堂主位太師椅上的陳開山一直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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