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和蘇晴領證那天沒辦酒席，就兩家人湊了一桌吃了頓飯。
蘇晴在群裡發了張照片，兩個人舉著結婚證，老周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蘇晴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咧到耳朵根。
群裡一片恭喜聲。
過了幾天蘇晴打電話來，說老周想辦個小婚禮，請幾桌朋友聚聚，問我跟竇亭穎能不能去。
竇亭穎說“去啊，怎麼不去”。掛了電話她坐在沙發上想了想，問我：“隨多少份子錢？”
“老周啊。他這人平時跟咱也不見外，隨多了他肯定不收，隨少了不好看。你說個數。”
“一千？”
“一千有點薄吧。他幫咱搬過東西、張羅過露營，沒少出力。”
“那就兩千。”
“兩千也行。就是不知道他收不收。”
兩個人商量了半天，最後定了一千八。
竇亭穎說“這個數吉利，發”，我說“行”。
過了兩天她又在網上看中了一套餐具，說“要不別光給錢了，再送套像樣的東西，老周他們剛搬家，用得上”。
我說你看著辦。她挑了一套青花瓷的碗碟，包裝好了放在家裡，說到時候一起帶過去。
婚禮那天定在週六中午，老周找了個不大的飯店，擺了六桌。
來的人不多，除了兩家的親戚，就是健身房那幫常來的會員。
我跟竇亭穎到的時候老周站在門口迎客，穿了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亮，看見我們就迎上來，大手一伸：“來了來了！裡面坐，給你們留了位置。”
我把紅包遞過去，他接過來捏了捏，皺了皺眉：“你倆咋給這麼多？”
“不多。你幫我們那麼多忙，這點算什麼。”
“那不行，我退你們一半。”他作勢要拆紅包，被我按住了手：“別拆了，拆了不吉利。我們的一點心意。”
老周看著我，又看了看竇亭穎，最後把紅包收進了口袋，拍了拍我肩膀：“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蘇晴的婚紗是白色的，簡單款，裙襬剛到腳踝。
她站在臺上等著，手裡捧著一束粉色的花。
老周走過去站到她旁邊，主持人說了幾句喜慶的話，輪到新郎講話的時候，老周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
他站在臺上，手攥著話筒，平時那個大嗓門忽然沒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有點啞。
“我跟蘇晴在一塊兒之前，追了她大半年。她老不答應，我不放棄，死皮賴臉的就是一個勁的追，追得她都快煩我了。”
底下有人笑，他沒笑，低頭看了一眼話筒，又抬起來接著說，“後來她終於答應了，但她心裡邊的事，老是一個人扛著。我問過她，她不說。我也沒催。我就想著，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再說，我等著。”
他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蘇晴一眼。蘇晴站在旁邊，攥著花束的手指收緊了，嘴唇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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