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和蘇晴站在飯店門口送客，蘇晴換了身紅色的敬酒服，臉上還帶著剛才哭過的痕跡，但笑得很開。
老周在旁邊跟人握手寒暄，嗓門又恢復了平時的音量。
看見我們出來，蘇晴迎上來拉著竇亭穎的手說了幾句什麼，竇亭穎拍了拍她胳膊，說了句“好好的”。
上了車，竇亭穎靠著椅背，把高跟鞋脫了，腳縮到座椅上。
我發動了車，拐出飯店停車場。
開了一段路，她忽然開口了。
“老周今天說的那些話，讓我想起咱倆剛認識那會兒。”
“哪會兒？”
“你天天往二院跑那會兒。”她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你那時候也跟老周差不多，追得挺笨的。天天拎著奶茶站在走廊裡，跟個保安似的。我同事都問我‘那個男的是不是有病，怎麼天天來’。”
“我那不是給你送奶茶嗎。”
“你送奶茶就送奶茶，非要站在走廊裡等。我診室門一開就看見你杵在那兒，手裡舉著杯奶茶，笑得跟什麼似的。
有一回我接診一個患者，患者進來問我‘外面那個男的是不是送外賣的’，在那轉悠一半天了。”
我笑了一聲。
她繼續說：“還有哇，有一陣你送粥送到我媽都認識你了。我媽那會兒天天問我‘那個送粥的小夥子什麼時候再來’，我說‘媽你能不能別惦記人家粥了’。”
“你媽那是認可我。”
“她認可你什麼了？她認可的是粥。”她把腳從座椅上放下來，坐正了一點，“不過說真的，那會兒你天天往二院跑，我其實挺感動的。就是不好意思說。”
“你現在好意思說了？”
“現在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都老夫老妻了。”她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安靜了一會兒，“你還記不記得咱們第一次約會？就看完電影那次，吳磊坐中間那個。”
“記得。你全程跟他聊電影，我一句話插不上。”
“我那是故意的。你那時候話太多了，我怕你一個人把話全說了，冷場。結果吳磊坐中間，你倒不說了，全程黑著臉。”她嘴角彎了一下，“看完電影出來吳磊先跑了，你站在電影院門口問我‘你下次能不能別叫他’。我說‘那得看下次看什麼電影’。”
“後來第二次就咱倆了。”
“嗯。第二次你買的那個場次，座位在最後一排角落裡。我以為你故意的，後來你說你買票的時候沒注意。”
她靠在座椅上，“那場電影演的什麼我忘了，就記得你全程坐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動都不敢動。我伸手去夠爆米花桶的時候碰到你的手，你整個人彈了一下。”
“我那是緊張。”
“我知道你緊張。你緊張的時候右手中指會敲東西。那天你敲了一整場扶手，旁邊那大哥看了你好幾回。”
我把車拐進小區，停好車熄了火。
兩個人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沒急著下去。她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又睜開。
“吳炎，咱倆從認識到現在，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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