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五輛二八大槓猛地捏死剎車。
膠皮閘盒死磕鋼圈,在泥巴田埂上犁出五道深溝,齊刷刷停在一叢一人高的枯蘆葦後頭。
三百米外的屏山村口,碎石路上掛著兩盞馬燈。
一個華籍警目叉著腰杵在路中間,手底下四個綠衣巡警把路口堵得嚴嚴實實。
巡警手裡牽著兩條半人高的大黑背,長舌頭耷拉在外頭,正挨個掀開趕集鄉民的竹笠查身份證。
夜風順著乾魚塘刮過來,狼狗粗重的喘氣聲聽得一清二楚。
爛牙駒跨在頭車橫樑上,兩條眉毛擰成了疙瘩,腮幫子上的橫肉直抽抽。
這年頭,抓著普通偷渡客頂多遣返,可抓著引路的蛇頭,那是要進赤柱蹲苦窯的!
他眼珠子往旁邊一斜,衝後頭四個馬仔努了努嘴。
搭在車把上的左手悄悄鬆開,右腳尖已經踮了起來——只要把車往溝裡一推,丟下後座這尊煞星,鑽進草叢就能跑路。
婁半城搭在皮箱銅鎖上的手掌猛地收緊,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這人生地不熟的,幾個本地混混要是把車一扔跑了,他們五個滿嘴北平口音的外鄉人被狼狗堵在田埂上,連東西南北都摸不著,當場就得銬走!
“汪!汪汪——!”
村口左邊那條黑背狼狗鼻子往空中嗅了嗅,猛地扯直鐵鏈,衝著魚塘蘆葦叢這邊狂吠起來!
“那邊有動靜!過去睇下!”
華籍警目大手一揮。兩個警員一手拽著狗鏈,一手拔出腰間的木警棍,順著泥巴路大步摸了過來。
爛牙駒嚥了口唾沫,鬆開車把,貓腰就要往右邊的爛泥溝裡躥:
“散……”
字兒剛在舌尖滾了一半。
一隻大手從後座探出來,一把揪住他的花襯衣後領,往後生生一拽!
爛牙駒百多斤的身子直接雙腳離地,脖子被衣領勒得死緊,跟拎小雞仔似的被硬提溜回單車座墊上。
“咚”的一聲,砸得生鐵車架亂晃。
另外四個剛想跳車的馬仔腳底板猛地釘死,褲腿順著車踏板直哆嗦。
趙崢坐在後貨架上,連屁股都沒抬一下。
他右手食指曲起,硬邦邦的骨節直接頂在爛牙駒後脖頸第三節脊椎骨上,聲音順著夜風飄過去:
“剛才不是說,這片是14K德字堆的地頭?”
“叫得這麼歡,把你們四眼細的場子找出來,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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