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左手邊大魚塘是鄧老六看守的私產,跟我們大佬四眼細平素有走私來往,差人絕對不敢搜他的屋!”
“帶路。”趙崢收回手指。
爛牙駒大口倒著粗氣,哪還敢有半點跑路的心思,壓著嗓子吼了一聲:“左拐!下塘基!”
五個人推著單車,貓腰鑽出蘆葦叢,順著一條隱蔽的碎石斜坡,拐進左邊一片幾十畝大的深水魚塘。
塘邊立著塊一人高的樟木牌,紅漆寫著六個大字:屏山鄧氏私塘。
魚塘角落搭著間挺寬敞的杉木寮屋,屋簷下掛著破漁網,門縫裡漏出一點昏黃的火油燈光。
後頭田埂上的狗叫聲已經逼到了百米之內,手電筒的白光在蘆葦梢頭來回亂晃。
爛牙駒推著車撲到寮屋門前,抬起左手“啪啪啪”連拍三下,嗓門又急又低:
“六叔!六叔開開門!我是四眼細手底下的阿駒啊!”
屋裡靜了兩秒,響起一陣趿拉木屐的動靜。
“吱呀——”
木門拉開一道尺把寬的縫。
一個穿著黑綢舊唐裝、乾瘦得像根老絲瓜的六十來歲老頭,手裡捏著根一尺長的竹根旱菸袋,慢吞吞探出半張臉。
鄧老六眼皮耷拉著,往門外五輛單車和趙崢幾個外鄉人身上颳了一圈。
聽見後頭田埂上的狗吠,他吧嗒抽了一口旱菸,慢悠悠吐出團青煙:
“深更半夜,爛牙駒,你帶一幫盲流踩我鄧家魚塘的青苗?”
“就算李枝葉那個四眼仔親自過來,也沒這個規矩吧?”
爛牙駒點頭哈腰,拿袖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賠著笑臉:
“六叔,借一步避避風頭!那幫黑皮狗帶狼狗封了村口,看在細哥的面子上,行個方便吧!”
鄧老六鼻子裡哼了一聲,拿旱菸鍋子敲了敲門框,下巴往天上揚:
“少拿14K壓我。在屏山這一畝三分地,太公的族規大過天。”
“我這屋裡剛曬了魚乾,外人進來踩髒了地,得燒香洗門。最少三張紅衫魚茶水錢,少一分,你們自個兒出去餵狗。”
三百港幣!
爛牙駒臉上的笑當場僵住,摸了摸兜裡剛收的兩百五十塊人民幣,喉結上下滾了滾,扭頭看向趙崢。
後頭蘆葦叢嘩啦亂響,手電光已經照上了魚塘斜坡!
婁半城呼吸一滯,伸手就要去開貨架上的皮箱摸金子。
趙崢抬手按住婁半城的胳膊,邁步上前。
他沒跟老頭廢話,左手探進褲兜,直接摸出一厚沓十元面額的人民幣,足足三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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