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風沉默了，他不知道要說什麼，他們二人之間有太多橫亙了太久始終沒有說破的舊事。
殿堂裡安靜得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片詭異的寧靜。
好一會兒，蘇錦雲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柄匕首。
她的拇指在刃面上緩緩摩挲著，那動作很慢，很輕，摸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看著蕭凌風嘴角彎了彎。
“你根本分不清我話的真假。”
蘇錦雲的聲音淡淡的，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夫妻相處，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她將匕首攥緊了，刃面貼著自己的掌心，刀尖朝內。
蕭凌風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原本瀰漫的戲謔慢慢地褪下去，露出了一片坦坦蕩蕩。
蘇錦雲突然將匕首翻過來，刀尖抵住了自己的脖頸。
“蕭凌風，這是我給你的考驗。”
下一瞬，匕首刺了進去，頓時血從脖頸湧出來，沿著細白的脖頸往下淌，蘇錦雲的眼睛還睜著，看著蕭凌風，她眼底那層戲謔的笑意還沒有散盡，唇角甚至還微微彎著，她開口，語氣越來越虛弱：
“你可以不救我，從此一個人獨活，帶著腹中的兒子垂簾聽政。”
蘇錦雲一邊說身體開始往下滑！
蕭凌風站在原地，看著那張臉上慢慢流失的血色，看著那雙眼睛裡戲謔與笑意一點一點地滅下去，緊接著，毫無聲息。
他的腦子是空的，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渾身僵硬了一下之後大喊了一聲：
“蘇錦雲！”
他撲了上去，蕭凌風在蘇錦雲倒地之前抱住了她，將她攬進懷裡。
蘇錦雲的血從脖頸的破口處噴湧而出，溫熱而黏稠，流在他手上，流在他的衣裳上……
明明不是第一次親眼目睹蘇錦雲死在自己面前，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他竟然會覺得這樣慌亂不已。
蘇錦雲躺在她的臂彎裡，仰面看著他，嘴角還掛著一絲將散未散的笑意。
那雙眼睛慢慢地慢慢地失去了焦距，可是到她沒有生息那雙眸子裡面映著的還是他的臉。
蘇錦雲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軟了下去。
血從他頸間的破口處不停流出來，流在金磚上，漫開一大片暗紅，殷紅刺目。
蕭凌風的的衣裳也被血浸透了，滿殿都是血腥味。
蕭凌風就這樣抱著蘇錦雲，跪坐在那片血泊裡。
殿外的雨還在下，嘩啦嘩啦下個不停，雷聲又不停轟隆隆敲響著。
蕭凌風低頭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她閉著眼，面容安詳，嘴角那絲笑還掛著，像往日里的每一次睡在他身邊那般，安安靜靜的，隨時都會睜開眼來，然後懶洋洋看著他，勾起唇角妖媚一笑：“蕭凌風，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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