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文寧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託著腮幫子,衝著那三個年輕版師眨了眨眼,聲音軟軟地問道:“小王,小李,還有小趙是吧?”
“你們三個也是孫德海的同夥,準備跟著他一塊兒去派出所吃牢飯?”
“還是留在廠裡每個月漲二十塊錢工資,轉正做咱們廠的主力版師呀?”
坐在角落裡的年輕版師小王一聽這話,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激動得臉都紅了!
“溫老闆,我們不走,我們跟孫德海這老傢伙沒關係!”
“平時在技術科,他自己啥活不幹,天天喝茶看報。”
“廠裡那些爆款衣服的紙樣全都是照著林廠長拿來的底稿描的。”
“他連給我們講個裁剪技巧都要藏著掖著,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前天那張內衣紙樣,我明明算出來縮水率不對提醒過他。”
“是他非罵我多管閒事,硬逼著裁剪車間按他的錯圖下剪子的,我可以去公安局作證!”
小王這一反水,旁邊的另外兩個年輕版師也紛紛站起來揭發孫德海平時在科裡剋扣獎金,偷拿廠裡高檔碎布回家的醜事。
溫文寧滿意地點了點頭,臉頰邊露出兩個甜甜的小梨渦。
“很好,知錯能改,明辨是非。”
“小孫姐,記一下,從這個月起,小王升任技術科代理副科長,他們三個人的基本工資每人上調二十塊!”
“至於孫德海這種吃我溫文寧的飯,還敢砸我溫文寧鍋的白眼狼嘛……”
溫文寧收起笑容,小手輕輕一揮:“立刻開除出廠,永不錄用!”
“劉隊長,煩請您派兩個戰士,直接把人扭送去前門派出所。”
“商業受賄加上蓄意破壞重點創匯企業生產!”
“四萬米布料的經濟損失,讓他把牢底坐穿,砸鍋賣鐵也得給我賠出來!”
“是!”
門外守著的兩名戰士立刻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孫德海。
孫德海這才徹底慌了神,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掙扎著哭喊道:“溫老闆饒命啊!”
“我把那五百塊錢退回來,我現在就給你改內衣紙樣,別送我去坐牢啊……”
可根本沒人理會他的嚎叫,兩分鐘後,會議室的大門重新關上,屋裡終於清靜了。
處理完內鬼,會議室裡的十幾個車間主任和老廠長們坐姿全都變得無比端正,背脊挺得筆直。
看向主位上那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時,再也沒有半點輕視,只剩下敬畏!
美人內衣廠的趙大姐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舉起手問道:“那個,溫老闆,孫德海雖然抓起來了,可咱們廠裡那兩萬件已經裁小了一寸的保暖內衣裁片,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明天下午百貨大樓的採購經理就要過來驗貨,提第一批五千件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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