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左邊那張標註著昨天日期的胸片上，患者的雙肺下葉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枯樹枝和蜂窩一般的白色纖維化死影。
而右邊那張剛剛乾透的胸片上，同樣是溫國良的胸廓
右下肺那片原本死氣沉沉的蜂窩狀陰影，竟然肉眼可見地消退變淡了近三成！
原本萎縮塌陷的肺野邊緣，重新呈現出健康的透亮黑色！
“這……這怎麼可能！”
“肺間質纖維化在全世界醫學界都被公認為不可逆的絕症！”
“怎麼可能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就出現肺泡重塑和陰影吸收？”
剛才還叫囂得最兇的王主任第一個衝到移動燈箱前，把鼻尖都快貼到膠片上了。
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眼珠子瞪得滾圓，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
周衛國高大的身軀猛地往前探了一步。
死死盯著那兩張寫著同一個名字和住院號的胸片，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溫文寧轉身拿起桌上週老首長的病歷本，“嘩啦”一聲直接翻到了十天前開始記錄的那一頁護理體徵表，遞到了周衛國面前。
“周司長，你既然每天都在病房外守著老首長。”
“那不用看這本病歷你也應該清楚。”
“從九天前，也就是專家組給他做完第一次大劑量激素衝擊的第二天起。”
“老首長是不是每天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必然會發作一陣劇烈的喘憋？”
“而且咳出來的痰液裡，帶有淡淡的鐵鏽色和黴味，對不對？”
周衛國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向溫文寧：“你……你怎麼知道？”
“我父親這九天來確實每天凌晨三點準時喘不上氣！”
“護士抽出來的痰確實有一股發黴的怪味。”
“我問過值班大夫，他們都說是肺纖維化晚期的正常衰竭反應！”
溫文寧緩緩道：“那根本不是什麼正常衰竭！”
“那是大劑量激素摧毀免疫力後，老首長肺部陳舊彈片空洞裡的耐藥麴黴菌，在凌晨人體皮質醇最低谷時瘋狂繁殖，引起的真菌性支氣管痙攣！”
“這些症狀白紙黑字全記在護理記錄的角落裡。”
“可在座的二十多位專家，沒有一個人往深部真菌繼發感染上去想。”
“反而繼續加大激素用量，這才把老首長一步步推到了今天血氧掉破七十的鬼門關前！”
“啪嗒……”
周衛國手裡的軍帽掉在了會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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