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一年一科的縣試如期開考。
小田夫子跟書院告了假，去江陽縣參加縣試了。
今年陳家灣只有他一個人下場，胡夫子年後一直在給他做考前輔導，臨走時還把城裡桂花巷的老宅子借給他住，囑咐道：“那宅子清靜，離考場也近，你住著安心應考。”
田小桃在朱顏坡上也正好輪到歇工，跟著哥哥一同去縣城趕考，給他做飯照顧起居，省得他分了心。
這幾日散了學，文瑜便去藏書樓代工。
田宏興不在，這攤子事便暫交給了她，登記借閱記錄，整理書架，打掃書樓，每日都要整理到很晚。
文石和黑蛋自然陪著她一道去。
二人閒得無聊，便溜到留賢院，在蕭績住的那間小院門口探頭探腦，扯著嗓子喊：“蕭績！藏書樓去不去？我姐一個人忙不過來，咱們去幫把手，順便翻翻書！”
院子裡，甲九早看出是徐先生家兩個小的，並未阻攔，只衝自家小公子點了點頭。
蕭績本就對那滿樓藏書好奇，見是他們倆，便出了院子，跟著一道去了。
藏書樓是一座三層的青磚樓閣，坐北朝南，面闊五間，進深三間，格局軒敞。
一層最寬敞，四下裡全是書架，一架架頂到梁下，架上排滿書籍。
有木質樓梯通往樓上，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一樓窗前擺著一張長案，案上一盞煤油燈，亮堂堂的。
文瑜坐在案旁，見他們一起來了，衝幾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些，樓上還有人在看書呢。”
文石縮了縮脖子，壓著嗓門說：“姐，我們來幫你理書。”
文瑜給他指了指書架：“你們隨便看吧，按分類排的，別理亂了。”
三個少年便散到書架間去了。
蕭績沿著書架慢慢走，手指頭在書脊上輕輕划過去，走到第三排架子跟前，抽出一本翻了翻。封皮上寫著《算經趣題》，是一本趣味算學，翻開一看，裡頭全是些有意思的題目。
有一道寫著“今有雞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雞兔各幾何？”
底下畫了個籠子，裡頭擠著雞和兔子，雞伸著脖子，兔子豎著耳朵，畫得憨態可掬。
再翻一頁，又是一道：“今有物不知其數，三三數之剩二，五五數之剩三，七七數之剩二，問物幾何？”
再往後翻，還有“二馬分金”“折繩量井”之類的題目，每道題底下都配著圖。
蕭績站在那兒看了起來，越看越覺得有趣。
文石湊過來瞅了一眼：“你看這個？無趣得很！我家裡還有更難的。”
蕭績說：“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你家裡有更難的？”
“有啊，我三哥看的幾本，上頭全是難題，還有畫圖算土方的，算水渠坡度的，看著就頭疼。”
文石撇了撇嘴，自己找了本畫冊蹲在角落裡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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