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乃粒”那一卷，看了幾頁，又翻到“乃服”那一卷，看得認真，手指頭順著書頁上的圖描來描去。
文石很快翻完了一本畫冊，覺得無聊，把畫冊往架子上一塞，就跑去找蕭績：“別看了，咱們玩躲貓貓去！”
蕭績愣了一下，從書頁上抬起頭來：“在藏書樓裡？”
“就這兒！地方大，書架多，好藏。”文石興沖沖地比劃，“你藏我找，我藏你找，讓黑蛋當判官。”
黑蛋從書裡抬起頭來，點了點頭：“成。”
蕭績猶豫了一下，往文瑜那邊看了看。
文瑜在長案那頭聽見了，抬起頭來，板著臉說：“別在書架間亂跑，也別大聲喧譁，要玩去外頭，藏書樓裡是看書的地方。”
說完瞪了文石一眼，“聽見沒有？”
文石吐了吐舌頭：“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去外面。”
轉身又看見蕭績手裡的書，“你這本沒看完，去我姐那登記一下，可以帶回去看。”
蕭績便拿了那本《算經趣題》，到文瑜那邊登記。
文瑜翻開冊子，拿筆在借閱簿上寫了書名、借書人、日期，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愛看算學？”
“嗯，覺得這本有意思。”蕭績說，“在家的時候先生不肯教，可我一直都想學。”
文石在旁邊插嘴：“等小田夫子回來，你就能聽著算學課了。
唉，那些數目字我一聽就頭疼，十個指頭掰來掰去都不夠使，恨不得連腳趾頭也加上。”
文瑜笑了一下，把冊子遞給蕭績畫押：“借閱期十日，提前看完了還回來也行，別弄髒了。折了角也不行。”
蕭績雙手接過，認真地點了點頭。
黑蛋那本《天工譜》也借了出來，抱在懷裡，準備一會兒帶回家看。
躲貓貓的興致被打斷，三個少年索性收起玩心，趁著夜色一同去登摘星樓。
三層的樓閣，立在嶺半腰，朱漆柱子一根根撐到頂，飛簷層層挑出，四面開敞，只有齊腰的木欄，欄外便是半空的夜風。
人往上走，一層高過一層，像是踩著虛空在往天上攀。
文石跑在最前頭，一步兩級，“噔噔噔”震得樓板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黑蛋跟在後頭，直喊他“慢點兒慢點兒”。
蕭績走在最後，一層一層拾階而上，待登上樓頂，舉目四望，人便怔在了原地。
滿天繁星如織，大的小的，明的暗的，層層疊疊鋪滿了整片天穹，像是天宮的仙子把一整個銀河都傾倒在了頭頂。
星河橫貫天穹，那光帶又寬又亮，朦朦朧朧地漫開，照得半邊天都泛著銀輝，連夜色也被映得淡了幾分。
人立在樓上，上不沾天，下不著地，倒真像是踮一踮腳便能摘著星子。
“怎麼樣？”文石湊過來，得意得像這滿天星斗是他家點上去的，“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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