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貴坐在後座，閉著眼睛，腦子裡盤算著老孫那邊該怎麼開口。
孫廳長跟他認識十多年了，早年在一個軍區待過，後來轉業到地方，一步步升到廳長。
老孫欠他一個人情——當年老孫的兒子想當兵，是他幫忙遞的話，後面他兒子幾次升職，都有他的推力。
這份人情，今天該用上了。
到了省廳，他直接去了孫廳長的辦公室。
見了面，握了手，泡了茶，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寒暄了幾句。
周德貴沒繞彎子，把周正的事揀輕的說了一遍——孩子年輕，在東方賓館跟人起了點衝突，被公安局帶走了。
本來不是什麼大事，可對方不依不饒，鄭永剛那邊又死咬著不放，他沒辦法，來找老孫幫個忙。
“老孫，你幫我跟王局和鄭副局說句話，讓他們通融通融，先把人放出來，後面的事慢慢談。”
孫廳長端著茶杯，聽他說完，沉吟了一下。
“老周，這個事，按說不難辦。年輕人鬧事，關兩天教育教育就得了。鄭永剛那邊，我倒是認識，這個人脾氣是倔了點，可也不是說不通。”
周德貴心裡鬆了一口氣。
“那就麻煩你了。”
孫廳長擺了擺手，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
他把事情簡單說了兩句，大意是“老周家的孩子，關在你們局裡，你給通融一下，先放人”。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說“去了解一下情況”。
孫廳長放下電話，衝周德貴笑了一下：“行了，我讓秘書去問一聲，你先坐著等一會兒。”
周德貴端起茶杯，喝了第一口熱茶。
秘書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他走到孫廳長身邊，彎下腰，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周德貴坐在沙發上，聽不清具體內容，但他看見孫廳長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
方才那點鬆弛的笑意也沒了，眉心的紋路慢慢擰緊。
“你先出去。” 孫廳長擺了擺手。
秘書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孫廳長轉過身來，看著周德貴。
他眯著眼睛，像是在審視。目光比方才沉了很多。
方才還是老熟人敘舊的眼神，現在變成了一種審慎的、打量式的目光。
“老周，”他喝了一口熱茶，“你剛才跟我說的，跟鄭永剛那邊報上來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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