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靼被打殘了。
八萬鐵騎,那是韃靼全部的的家當,是草原上最強大的力量,是他們引以為傲的資本。
慕容寒用了不到三個月,把八萬鐵騎打成了三萬殘兵。五萬多騎兵永遠留在了荒原上,他們的屍骨被野狼啃食,被風沙掩埋,連個墓碑都沒有。
剩下的三萬也士氣低落,無心再戰。
士兵們縮在帳篷裡,抱著膝蓋,眼神空洞,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他們餓著肚子,穿著單薄的皮襖,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馬匹也瘦了,毛色暗淡,鬃毛打結,走起路來有氣無力。
可汗的王庭被端了,那可是韃靼的王庭,是草原上最繁華的地方。
金頂大帳被燒成了灰燼,連金子都化了,流了一地,凝成一塊一塊的金疙瘩。
連可汗自己都差點被活捉——他跑得比兔子還快,連靴子都跑掉了一隻,光著腳在草原上狂奔,狼狽不堪。
可汗逃到草原深處的一個小部落,躲在一頂破舊的帳篷裡。帳篷是羊皮縫的,又破又舊,到處漏風,風吹進來嗖嗖的。地上鋪著乾草,乾草上有一股黴味,聞了想吐。
可汗坐在地上,面前放著一碗發酸的馬奶酒,酒面上浮著一層白色的泡沫,散發出刺鼻的酸臭味。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差點吐出來,但還是嚥了下去。
他看著碗裡渾濁的酒液,想起了自己金頂大帳裡的美酒佳餚,想起了那些成壇成壇的葡萄酒、烤全羊、手抓肉,心裡像被刀子割了一樣疼。
他的鬍子亂糟糟的,像一把枯草。
他的臉上有血痕,是逃跑的時候被樹枝劃的。
他的衣裳破了,靴子丟了一隻,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腳趾凍得發紫。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眼窩深陷,顴骨凸出,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看起來像一具會喘氣的骷髏。
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想,越想越恨。
“大梁的靖安王,到底是什麼人?不是說他是個紈絝嗎?不是說他沒有上過戰場,只知道躲在京城裡吃喝玩樂嗎?不是說他只會玩女人、鬥蛐蛐、遛狗嗎?怎麼會打仗?怎麼會把我的十萬鐵騎打得落花流水?誰告訴我的?誰跟我說慕容寒是個廢物的?”他問身邊的將領,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砂紙在摩擦。
將領們面面相覷,沒人能回答。他們也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慕容寒在雁門關外挖了壕溝,挖了陷馬坑,立了拒馬,用滾木礌石熱油把他們的騎兵打得落花流水。
他們只知道,慕容寒親率騎兵夜襲糧草營,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讓他們餓著肚子打仗。
他們只知道,慕容寒站在城樓上擂鼓助威,鼓聲震天,大齊士兵像打了雞血一樣勇猛。
他們只知道,慕容寒追了三天三夜,追到了王庭,端了他們的老家,抓了可汗的妻妾兒女。他們知道的就這些。
至於慕容寒到底是什麼人,他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們只想活著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