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應該快了吧。聽說韃靼已經議和了，大軍正在往回趕。奴婢聽趙將軍說，大軍已經從雁門關出發了，走了好幾天了。最多半個月，就能到京城了。也許更快，靖安王騎術好，說不定提前就到了。”
“半個月。”楚江瀾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像是在咀嚼什麼味道。“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半個月前，我還在想他什麼時候能打贏。半個月後，他就要回來了。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幾個月就過去了。”
“姑娘，您是不是想靖安王了？”春花壯著膽子問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八卦的光芒。
楚江瀾臉一紅，別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風景。“誰想他了？我只是在想，他欠我的銀子什麼時候還。他出徵的時候，我給他送了那麼多物資，花了那麼多銀子，他總得還吧？二十萬兩呢，不是小數目。他不還我，我怎麼跟楚家的賬房先生交代？”
春花笑了，但沒有拆穿她。姑娘的嘴硬，她是知道的。明明心裡想得要命，嘴上就是不說。明明擔心得要命，臉上就是不動聲色。明明看到靖安王的訊息會偷偷笑，問她笑什麼，她說“沒笑”。這種性格，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楚江瀾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初春的寒風湧進來，涼颼颼的，帶著泥土解凍的氣息和遠處隱隱約約的鞭炮聲。
窗外的天空很藍，很乾淨，像一塊被擦得鋥亮的藍寶石，沒有一絲雲彩。
陽光從東邊的天際灑下來，給院子裡的老槐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幾隻麻雀在枝頭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慶祝春天的到來。
她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進肺裡，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
慕容寒出征前對她說的那句話，又在她耳邊響了起來——“等我回來，風風光光娶你過門，吹吹打打繞城一圈，讓大家都看看楚姑娘嫁得好。”
那句話她聽了無數遍，在夢裡聽，在醒著的時候聽，在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慕容寒的聲音會響在耳畔。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
“慕容寒。”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快點回來。”
慕容寒進京的那一天，楚江瀾早早來到了醉仙樓那間專屬的包間裡。
包間的窗戶正對著東大街，慕容寒回來一定會經過醉仙樓下。
遠處，城門口的方向傳來一陣喧譁。
不是平時那種熱鬧的喧譁，是激動的、興奮的、帶著狂喜的喧譁。
楚江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扶著窗框，手指緊緊抓著窗框。
她往城門口的方向看去——看不到，太遠了。但喧譁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靖安王回來了！靖安王回來了！”有人在喊，聲音又尖又亮，整條街都能聽到。然後是鞭炮聲，“噼裡啪啦”的，震耳欲聾。
然後是鑼鼓聲，“咚咚鏘鏘”的，熱鬧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