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嶄新挺拔的海市軍呢裝，沒了領章和帽徽，跟集市上套在假人身上的空殼子沒有任何兩樣。
“帶下去，送回招待所封存個人物品，半小時後送上回海市的早班吉普車。”
宋副團長黑著臉下令，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兩個糾察一左一右架住蘇曼的腋下，像拖麻袋一樣將她往臺階下拖拽。
蘇曼兩隻腳在木地板上亂蹬，腳上那雙鋥亮的三接頭皮鞋甩飛了一隻，露出腳後跟上磨破的白線襪。
路過第一排過道時，她猛地轉過臉，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明珠。
“沈明珠！”
蘇曼喉嚨撕扯著，聲音又尖又利。
“你少得意！你這個滿身黑底子的資本家餘孽！你使陰招算計我！你毀了我一輩子，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沈明珠坐在長條椅上，低頭喝了口搪瓷茶缸裡的溫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把茶缸蓋輕輕搭在缸沿上，磕出嗒的一聲輕響。
“蘇幹事，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咬。”
沈明珠抬起臉，目光落在蘇曼沾滿塵土的臉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寫匿名信的是你的手，買通作坊的是你的錢，在海市勾搭有婦之夫留下字條的也是你。多行不義必自斃，今天的福報全是你一針一線自己修來的，別往別人身上賴。”
旁邊的沈明遠嚼著高粱飴，冷笑著補了一刀：“哎我說那位女同志，鞋掉了別忘了撿，回海市踩縫紉機正好用得上單隻腳！”
軍屬席裡爆出一陣鬨笑。
李嫂子伸長脖子啐了一口。
“自己髒心爛肺，臨走還想咬人一口，真是活該！”
蘇曼還想張嘴咒罵，糾察手上一加勁，直接將她反剪著拖出了側門，厚重的木門砰的一聲合攏，把所有的尖叫全關在了外面。
禮堂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政委站在講臺正中，抬手拍了拍麥克風，把全場的嘈雜聲壓了下去。
“同志們，跳樑小醜處理完了，正事不能耽誤。”
林政委從桌上拿起那份印著紅頭的檔案，臉色緩和下來，聲調提高了幾度。
“今天的大會，核心是軍民共建，是表彰紮紮實實為駐地後方建設流汗出力的先進個人！”
林政委目光落在第一排正中間。
“向陽集體服裝廠，自建廠試製以來，承擔了軍區後勤部第一批兩百套冬服被褥的任務。在原材料緊缺的情況下，保質保量，搶在入冬寒流前完成了交付。所有軍需品抽檢合格率百分之百，耐磨度和防風保暖指標名列全師協作廠第一名！”
臺下掌聲開始零零星星響起來，向陽廠的幾個老退伍兵腰桿挺得筆直。
林政委翻開紅皮證書，朗聲宣讀：
”！次一獎嘉人個，次一功等三集記，號稱譽榮’屬軍出傑作協地軍‘志同珠明沈長廠廠裝服向予授，定決究研部師經“
。手招下臺朝著笑微，書證上合委政林，畢完讀宣
”。獎領臺上請，志同珠明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