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梁家一家子頂著大雨，手忙腳亂地把竹匾往板車上摞，魚乾被雨水淋得透溼，一摞一摞往下滴水。
梁母一邊往車上扒拉一邊罵：“蘇齊明那個王八蛋！肯定早就知道要下雨了，故意不吭聲！黑了心的東西！”
梁勝火也在旁邊跳腳：“缺了八輩子德的玩意兒！看咱笑話呢！”
梁孫源更是氣得把手裡一條魚乾狠狠摔在地上：“什麼狗屁鄉里鄉親！看我們出醜他們就高興了！”
旁邊一個還沒走的村民實在聽不下去了，一邊搬著筐一邊回頭說了一句：“你們別罵了，有這罵人的功夫，多搶兩筐魚乾比啥都強。雨越下越大了！”
梁母一聽這話，低頭一看，竹匾裡的魚乾已經被雨水泡得發軟，有的都從匾縫裡掉到泥地裡去了。
她心疼得直抽抽，嘴裡“哎呦哎呦”地喊著：“全完了全完了！這好幾天的功夫全白費了！”說著也顧不上罵人了，瘋了一樣往車上搶。
雨“嘩嘩”地澆著，一家三口連滾帶爬地把剩下的竹匾往家運，一路上魚乾掉了一地，也顧不上撿。
另一邊，蘇齊明三個人頂著芭蕉葉跑回了村口。
蘇齊明剛到家門口，就看見姜書瑤挺著肚子站在屋簷下，正探著脖子往外張望。見他跑過來，她鬆了口氣，又嗔怪道：“咋才回來？都淋成這樣了！”
“看熱鬧去了。”蘇齊明把芭蕉葉往地上一扔，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眉飛色舞地把剛才在曬場那邊看到的事講了一遍。
姜書瑤聽著聽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還是伸手把他往屋裡推：“快進去快進去，彆著涼了。”
蘇齊明被她推進屋，回頭看她肚子已經明顯隆起來了，趕緊反過來推她：“你別站風口了，你先進去。我沒事，身體好著呢。”
姜書瑤瞪他一眼，到底還是先回了屋。沒一會兒，她從廚房端出一碗熱騰騰的薑湯遞過來：“快喝了，暖暖身子。”
蘇齊明雙手接過，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咧嘴，可心裡美得很。他抬頭衝姜書瑤笑了笑：“媳婦你真好。”
姜書瑤臉一紅，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都當爹的人了，還說這種話，也不害臊。”
“咋不敢說？我還敢親你呢。”蘇齊明說著，湊過去在她臉上“啵”地親了一口。
姜書瑤的臉更紅了，低頭擺弄著圍裙的帶子，過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對了，阿明。等這次你把漁貨收完賣完，沒啥事了，就抽個時間去看看我爹孃吧。他們離咱也不算太遠。”
蘇齊明放下碗，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對，這可是正事，不能忘。等咱忙完這一陣，馬上就去。正好入冬了，咱給他們送點厚衣裳和吃食過去。聽說那邊條件挺苦的，過冬怕是不好挨。”
姜書瑤眼眶微微泛紅，點了點頭。蘇齊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擔心，咱一定能把他們平反的。”
第二天一早，蘇齊明推門出去，外面的天已經放了晴，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地上的積水還沒幹透，空氣裡一股溼漉漉的泥土味。
院子裡的貓趴在牆根下，懶洋洋地喵了一聲。
姜書瑤端著一碗小魚乾走過來，蹲下身餵貓。蘇齊明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天：“今天估計不會再下了。你看這天多好，一塊雲彩都沒有。”
“那咱把家裡的魚乾再拿出去曬一曬吧？”姜書瑤問。
“先不著急。曬場那邊不知道有沒有積水，我先去看看。”
蘇齊明推出腳踏車，蹬著往曬場去了。轉了一圈回來，曬場那邊地勢高，排水也快，地上除了有點潮，沒什麼積水。
他趕緊去喊蘇宏東和蘇齊鶴：“東叔！阿鶴！走，把魚乾都搬出來，趁著今天太陽好趕緊再曬一曬。昨晚就受了點潮氣，不礙事，曬一天就好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魚乾從知青宿舍裡搬出來，攤在竹匾上重新晾曬。來幫忙的村民也越來越多，大家一邊曬一邊聊著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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