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齊明蹲在倉庫門口，隨手從筐裡抽出幾條蛤蟆魚乾，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阿鶴，你這批魚乾曬得真不錯。”他舉起一條，對著日光端詳，“魚身完整，沒有破損，顏色透亮，乾溼度也正好。你摸摸這手感，不軟不硬，恰到好處。再看這切口，乾淨利落，一點雜質都沒有。”
蘇齊鶴站在旁邊，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哪有這麼好啊，阿明哥你別誇我了。”
蘇宏東在旁邊笑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也別老誇他。這孩子經不起誇，一誇就飄。”
“該誇就得誇嘛。”蘇齊明把魚乾放回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這批貨拉到縣裡，絕對能賣上好價錢。阿鶴，你這套流程標準定得好，以後咱曬場就按你這個來。”
蘇齊鶴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沒再推辭。
蘇齊明看著他，心裡暗暗盤算著。阿鶴這孩子腦子靈光，做事又細心。等以後生意做大了，得想辦法拉他一把，讓他也獨當一面。
“行了，大夥兒搭把手，把這些魚乾都抬進去碼好。”蘇齊明招呼一聲，村民們七手八腳地開始搬筐。
正忙著，張大海和趙三從外面跑了回來，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阿明，你猜我們剛才路過樑家曬場看見啥了？”張大海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啥？”
“他們那魚乾，嘖嘖嘖，品相差得離譜。有的地方都爬蟲子了，密密麻麻的，看著都瘮人。”
旁邊幾個村民一聽這話，立馬湊過來問：“那魚乾還能吃嗎？”
趙三撇了撇嘴：“他們說抹了鹽不礙事，還非說能賣。我看懸，那顏色都發黑了，聞著一股怪味。”
蘇齊明冷笑了一聲：“肯定賣不出去。等程老爺子親眼看見他們那批貨，有他們出醜的時候。”
張大海搓了搓手，一臉迫不及待：“我可太想看看那一幕了。”
“我也是。”趙三在旁邊直點頭。
另一邊，梁家曬場上，梁孫源正帶著人往板車上裝魚乾。他一邊搬一邊心裡犯嘀咕，湊到梁勝明跟前，小聲說道：“爹，我咋覺得蘇齊明那邊曬的魚乾比咱的好呢？那品相，看著就比咱的強。”
梁勝明正蹲在地上抽菸，聽了這話，眼皮都沒抬：“你怕什麼？你大伯在那邊當經理，水產公司就是他的一言堂。他蘇齊明曬得再好有什麼用？你大伯一句話，讓他滾蛋他就得滾蛋。”
梁孫源這才稍稍放心，點了點頭。
旁邊有個幫忙的村民翻著他們家的魚乾，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魚乾都有味兒了，還能賣啊？”
梁母耳朵尖，一聽就炸了，叉著腰罵了回去：“怎麼不能賣？以前窮的時候樹皮草根都吃，骨頭都嚼了，現在過了幾年好日子就金貴起來了？這魚乾頂好的，抹了鹽就不會壞，你懂什麼！”
那村民被她劈頭蓋臉一頓罵，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只在心裡嘟囔了一句“黑心生意”，低頭繼續幹活。
三四天一晃就過去了。這天一大早，蘇齊明喊了三輛拖拉機，浩浩蕩蕩地往縣裡趕。車斗裡碼著一筐筐魚乾，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遠遠看著就氣派。
梁孫源那邊正往拖拉機上裝貨，看見蘇齊明他們的車隊，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阿明！你們這是往哪兒拉啊？該不會是沒地方賣，準備拉回家自己吃吧？”
蘇齊明頭都沒回：“你們不用管。”
梁勝明也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接了話：“別到時候拉到縣裡賣不出去，在那邊乾著急。要不你們跟著我們走？我們可是有門路的。”
張大海回頭瞪了他一眼：“管好你們自己吧！呵呵，到時候別你們自己的東西沒人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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