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天剛大亮。
寒風捲著碎雪沫子，刮在臉上生疼。
陸沉抬頭看了一眼房梁下吊著的兩枚熊膽。
經過一宿陰風吹拂，外層膽皮已經收緊變硬，呈現出油潤的暗褐色。
只是裡面的膽汁還沒徹底定型，離真正能出手，還有一段時間。
這東西嬌貴，急不得。
在沒摸清買家底細之前，他也不會隨便把底牌亮出來。
陸沉走出院子，把那架木頭爬犁拉出來，順手收入狼牙空間。
這次進城，他沒打算驚動村裡人，自然也沒去大伯家借牛車。
到了縣城北邊一處廢棄的土窯洞，他停下腳步，左右掃了一圈。
確定四周沒人，陸沉手腕一翻。
一百三十多斤剔去大骨、帶著厚厚冬膘的精熊肉，連同八隻大小不一的黑褐色熊掌，憑空出現在爬犁上。
兩頭熊剔完骨頭，淨肉差不多有五百多斤，剩下的四百來斤還凍在狼牙空間裡。
沒有牛車的情況下，就算陸沉渾身是鐵，也不可能一口氣拉著五百多斤肉走三十里山路。
分批出貨，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他用厚麻布將爬犁蓋嚴實，又把麻繩一圈圈捆緊，隨後拉著爬犁，大步流星地進了縣城。
紅星飯店後院。
早上八點半，後廚煙囪正呼呼往外冒著黑煙。
採購股長馬振國披著一件軍綠棉大衣，手裡端著掉了瓷的搪瓷茶缸，正站在臺階上訓斥一個送凍白菜的菜農。
他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左眉骨上那道寸把長的舊刀疤，隨著說話一抽一抽的，看著格外兇悍。
“嘎吱——”
後院木門被推開。
陸沉拖著爬犁走了進來，帶進一股凜冽寒氣。
馬振國轉過頭，看清來人是陸沉，原本繃著的黑臉頓時鬆了幾分。
可緊接著，又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大前天，這小兄弟才送來三十六斤狍子肉。
當時他雖然應下了打大貨的差事，可這才過去兩天半。
老林子裡的馬鹿、黑瞎子，難道是自家菜園子裡的大白菜，說砍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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