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你給掌掌眼。”
清晨灰白的天光落進爬犁。
只見前半截整整齊齊碼著一大攤暗紅色精肉，肉裡夾著厚實的黃白脂油。
這些肉被陸沉特意凍過，表面硬邦邦的，可那股新鮮勁兒一點沒少。
真正讓馬振國愣住的，卻是擺在最上面的八隻黑乎乎、毛茸茸的大玩意兒。
下面四隻稍小一些，差不多有成年人兩隻手合起來那麼寬。
上面四隻卻是大得嚇人，每一隻都跟洗臉盆差不多。
粗硬的黑褐色剛毛根根豎著，翻轉朝上的掌心裡，灰黑色肉墊足有三指厚。
肉墊邊緣，還帶著半寸長的彎曲黑爪，泛著冷光。
“哐當！”
馬振國手裡的搪瓷茶缸直接掉在了青石板上。
滾燙的高沫茶水潑了他一褲腿，他卻像是完全沒感覺到。
這位在槍林彈雨裡滾過、見慣了大場面的退伍老兵，此時眼珠子瞪得滾圓，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下一秒，他三步並作兩步撲到爬犁前。
顧不上髒，馬振國伸手捧起一隻臉盆大的前掌。
入手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十來斤。
“熊……熊掌？！”
他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看向陸沉，聲音都變了調。
“我的哥親孃咧！四隻小的，四隻大的，整整八隻！兄弟，你這是單槍匹馬端了熊瞎子窩啊？！”
陸沉看著他這副見了鬼的模樣，心裡暗暗發笑，臉上卻擺出一副後怕又慶幸的樣子。
“馬老哥好眼力。”
“這回真是老天爺賞飯吃，外加祖宗保佑。要不然別說熊掌了，我人都回不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我在西邊深山老林裡，撞見了個罕見的子母連環倉。一頭六百來斤的老母熊，帶著一頭三百來斤的半大熊崽子，一起蹲在倉裡。”
“要不是我提前在洞口下了青岡木擋樁，趁它們沒鑽出來，貼著臉用獵槍轟爛了腦袋，這會兒我早就變成熊糞了。”
聽見“轟爛了腦袋”這幾個字，馬振國這才注意到，那些肉塊裡確實沒見熊頭和碎骨。
不過他壓根沒有多想，蹲倉熊本來就兇，獵人貼著臉開槍也是拿命換貨。
雙管獵槍裝獨頭彈，或者上大號鐵砂，貼著兩三米轟出去，別說熊腦袋，就是塊石頭也能打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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