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屋裡的趙大柱隔著窗戶補了一嗓子：
“小沉啊，馬蹄溝那片紅松林緊挨著公社林管站的界碑！你讓木匠下斧子的時候認準界線，千萬別越界，讓人抓著把柄！”
陸沉回頭應了一聲：
“記住了，趙叔！”
再轉過臉時，他看向王德發的目光已經冷了下來。
這老小子前腳縱著婆娘在村口咒他喝西北風，後腳聞著錢味兒就想湊上來吸血？
“不勞五叔大駕。”
陸沉腳步沒停，直接從他身側錯開。
“我家土坯房四處漏風，說不得還得抱著車軲轆喝西北風呢，可不敢請你。”
王德發僵在原地，臉上的假笑一點點垮了下去。
他扭頭盯著陸沉大步遠去的背影，耳朵裡反覆迴響著趙大柱剛才那句“緊挨著公社林管站界碑”，以及“三十根紅松大料”。
他記得，自己媳婦馬氏的親表弟，就在紅星鎮公社林管站當巡山幹事。
王德發攥緊手裡的空麻袋，沒進大隊部，反而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隨後，他調轉方向，順著通往紅星鎮的泥濘土路，快步走了出去。
......
陸沉沒把王德發那點小算盤放在心上。
一隻連返銷糧都借不到的跳樑小醜罷了。
他要真敢把爪子伸進馬蹄溝，正好新賬舊賬一塊兒算。
日頭擦著西山尖落下去，屯子裡的炊煙被晚風吹散。
陸沉推開自家院門時，外屋地的灶膛正燒得旺。
大鐵鍋裡飄出棒子麵粥和鹹菜炒肉絲的香味。
二哈趴在灶房門口的乾草墊子上，正咔嚓咔嚓啃著凍硬的豬大骨。
豆丁蹲在它旁邊，小手託著腮幫子。
一雙大眼睛隨著二哈咀嚼的動作一眨一眨。
“爸爸回來啦！”
聽到腳步聲，豆丁立刻蹦起來撲過去。
陸沉彎腰把閨女撈進懷裡，用下巴蹭了蹭她熱乎乎的小臉蛋。
小傢伙被胡茬扎得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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