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河屯，大冷天誰家要是能下套子逮著只肥兔子，都得藏著掖著過年吃。
可這位東家倒好，頂著大風天溜達著進山，天剛擦黑就扛回來百十來斤實打實的野味！
陸沉把雙管獵槍摘下來靠在牆根，笑著拍了拍身邊昂首挺胸的二哈：
“飛龍鳥可不是我打的，全靠我家這傻狗鼻子靈、躥得快，在榛柴崗子裡一隻只撲出來的。”
“至於這兩隻狍子，純粹是趕巧碰上了群，緊著最大的打了兩隻，趁熱在山裡把皮剝了、內臟掏了，省得凍硬了不好拾掇。”
這叫啥？高階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獵狗！
二哈聽見誇獎，得意地晃了晃大尾巴，結果聽到“傻狗”兩個字，耳朵瞬間耷拉下來，幽怨地拿鼻子拱了拱陸沉的褲腿。
老馮頭開啟旁邊的麻袋口，扯出那兩張已經凍挺、卻沒有半點刀傷槍眼的狍子皮，嘖嘖稱奇地豎起大拇指：
“好手段！一槍封喉，整張冬皮連個砂眼都沒落！”
“小沉，這兩張大狍子皮品相頂格，你可得仔細拿硝鹽熟出來。眼下蓄產公司和皮毛站收這種頭等大整皮，一張少說能賣個二十來塊錢，兩張皮子就抵得上縣城工人幹一個多月了！”
陸沉點頭應下，心裡也是這麼盤算的：
“大姨夫說的是，這兩張好皮子留著換整錢，絕不能糟蹋了。至於這肉，我今晚把頭蹄和大骨頭剔出來留家裡燉湯，明兒一早只拉淨肉去縣城紅星飯店交差。”
吃過楊乃香擀的熱湯麵，趁著夜色，陸沉在院裡架起松明火把，把狍子肉搬進暖和的灶房緩了緩凍。
陸建國和陸建軍兩兄弟主動留下來打下手。
陸沉握著那把削鐵如泥的水波紋匕首，刀鋒貼著骨縫遊走，下刀又快又準。
砍去頭蹄、剔除脊椎和四肢大骨，兩隻大狍子整整齊齊剔出了七十五斤緊實飽滿的純瘦淨肉！
剩下的幾十斤大骨頭和下貨，全留著給家裡人和幹活的工匠們改善伙食。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陸家屯的煙囪才剛冒出零星幾縷炊煙，刺骨的晨風颳在臉上跟刀子割一樣。
陸沉推著那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加重大槓走出屋門。
為了不招村裡那些碎嘴子紅眼，他特意找了兩條幹淨的粗麻袋，把重新凍硬實的七十五斤狍子淨肉嚴嚴實實裝進去，拿麻繩牢牢捆在腳踏車寬大的後坐架上。
那六隻金貴的飛龍鳥，則墊著幹松針，裝進一個厚帆布兜裡，掛在車把前頭。
楊乃香替他緊了緊脖子上的羊毛圍脖，將兩個剛烙好好的熱乎雞蛋餅塞到他手上，輕聲叮囑道：
“路上雪滑，騎慢點，交了貨就早些回來。”
“放心，晌午前準保到家。”
陸沉跨上腳踏車，腳下一蹬，二八大槓碾過凍實的雪道，輕快地滑出院門，一頭扎進蒼茫的晨霧裡。
有了這輛加重腳踏車代步，原本靠兩條腿得走上兩個多鐘頭的路程，如今硬生生縮短了一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