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小同志，我當你是問老山參、天麻或者細辛呢，咋問起平貝母那破玩意兒了？”
老孫頭彈了彈菸灰，豎起一根粗糙的手指頭，滿臉嫌棄地嘆了口氣：
“實話跟你說吧，衝你這根大前門，大爺也不瞞你。”
“這幾年啊，平貝母的行情壓得死低！咱們縣藥材站掛牌的統貨收購價，曬得乾透的乾貨，一公斤才給一塊二毛錢！”
“換算下來，一市斤才六毛錢！”
“你要知道，那玩意兒折幹率低得嚇人，剛從地裡刨出來的時候全是水，四五斤鮮貝母，架在太陽底下曬乾了，才能出一斤乾貨！”
“你在老林子裡撅著屁股刨上一整天，累得腰痠背痛，曬乾了拿到站裡賣，還不夠買兩盒火柴、打二兩散白呢！純屬耽誤工夫！”
旁邊坐著的馬振國一聽這話，也跟著點頭附和：
“就是啊陸老弟！一斤乾貨才六毛錢？那跟白撿樹葉子賣有啥區別？你隨便抓只飛龍鳥都抵得上刨五斤乾貝母了！”
陸沉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略帶惋惜的表情，順著話頭繼續試探道：
“原來這麼便宜啊……我還琢磨著，野生的難找，要是開春分了地，把野種挖回來，往自家沙土地裡成片種上幾畝，靠走量能不能掙倆錢呢？”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老孫頭一聽陸沉居然想往莊稼地裡種這玩意兒，嚇得手裡的菸捲差點燙著鬍子，連聲勸阻道：
“小同志，你可千萬別犯這個糊塗！”
“你是不知道，前兩年隔壁林口縣那邊，就有個不信邪的二愣子，看中藥材能賣現錢，偷偷在自家半畝菜園子裡試種過一回平貝母。”
“結果咋樣？開春倒是發了芽，可一到六七月份三伏天，大太陽往地上一毒曬，地皮燙得能烙餅！”
“那平貝母本來是長在老林子樹蔭底下的嬌貴野草，哪經得起大太陽暴曬啊？”
“還沒等過完伏天，地底下的貝母根全在水土裡捂爛、曬化了，刨出來一股酸臭味，連一分錢都沒見著，把買種苗的褲衩子都賠光了！”
老孫頭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陸沉的膝蓋：
“聽大爺一句勸，這平貝母長成大瓣得兩三年光景，週期長、價格賤，還容易爛根絕收，那是純粹的賠錢無底洞！”
“馬主任剛才都跟我誇你了，說你是十里八鄉數一數二的好炮手，有這打獵的硬本事，千萬別去沾那冷門草藥，踏踏實實打獵比啥都強！”
馬振國也在一旁重重點頭，沉聲勸道：
“老弟，老孫叔在藥材站幹了三十多年，他說的話那絕對是金玉良言！”
“你聽老哥的，別瞎折騰地裡那點野草了，只要你往後每個月按時給咱紅星飯店供野味，老哥保你一年到頭兜裡不缺大團結！”
看著面前兩個一臉關切、苦口婆心勸自己回頭是岸的長輩，陸沉臉上誠懇地笑著，連聲道謝：
“多謝孫大爺提點，多謝馬老哥關心，是我把種藥材想得太簡單了，差點走了彎路。”
他嘴上順從地應著，端起茶缸抿了一口水，心裡卻樂開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