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割完獵物，劉師傅樂呵呵地指揮徒弟把飛龍和狍子肉抬進後廚化凍備菜。
馬振國則拉著陸沉進了旁邊的採購科小辦公室，親自拎起暖水瓶，給他倒了一大搪瓷缸子滾燙的高末茶水：
“來，老弟，喝口熱茶驅驅寒氣！”
陸沉雙手捧著熱茶缸喝了一大口，熱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渾身舒泰。
兩人剛聊了兩句縣裡開會的熱鬧勁兒，辦公室的木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一個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揹著個大號粗布搭褳、滿臉皺紋像老樹皮似的乾瘦老頭，縮著脖子走了進來：
“馬主任，後廚老劉預訂的那五斤寧夏紅枸杞、十斤上等老黨參，我給您送過來了，您驗驗秤？”
“喲，是土產藥材收購站的老孫叔啊！”
馬振國連忙起身招呼，指了指桌角：
“老孫叔您辦事我還有啥不放心的？您這一輩子跟藥材打交道，眼力比機器還準！放那兒就行，回頭我讓財務把條子給您送過去。”
說著，馬振國指了指火爐子：“外頭冷，老孫叔您先烤烤火歇會兒！”
“哎，好嘞。”
老孫頭放下沉甸甸的粗布搭褳，搓著滿是老繭和藥漬的雙手湊到火爐旁，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郁的甘草和當歸混雜的藥香味。
陸沉聽到“土產藥材收購站”幾個字，心裡微微一動。
這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正琢磨著開春包地種平貝母的事兒，雖然自己有前世的先知記憶，但對於眼下1981年連山縣本地藥材站的真實收購底價和行情，還缺一個最準確的參照。
眼前這位在藥材站幹了一輩子的老藥工，不就是最現成的活字典嗎？
陸沉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從兜裡掏出那盒“大前門”香菸，抽出兩根。
一根遞給馬振國，另一根則雙手客氣地遞到了老孫頭面前：
“孫大爺，大冷天的跑腿辛苦，抽根菸暖暖身子。”
老孫頭低頭一看是帶錫紙的“大前門”，受寵若驚地連連擺手，最後還是在馬振國的笑勸下接了過去，湊在爐火上點著，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好煙吶！小同志，看你這體格，是馬主任請來的把頭吧？”
“孫大爺好眼力，我是下頭紅旗大隊的獵戶，叫陸沉，平時進山打點野味。”
陸沉笑著在旁邊坐下，端起茶缸抿了一口，像是隨口拉家常似地問道：
“孫大爺，既然您是咱們縣藥材站的老行家，我正巧有個事兒想向您老請教請教。”
“這兩天我進西山打獵，在向陽坡的凍土底下，瞅見不少枯了苗的野生平貝母。”
“您老給透個底，眼下咱們縣藥材站，這平貝母乾貨是啥收購價啊？要是行情好，等開春化凍了，我也去山裡刨點換倆零花錢。”
一聽“平貝母”三個字，正美滋滋抽著好煙的老孫頭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