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趙大柱雷厲風行的處置，陸沉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大隊牲口棚那個大糞坑，攢了一冬天的牛馬糞尿，開春化凍那味兒頂風都能燻死人。
讓好逸惡勞的王德發斷了口糧再去幹這活兒，比直接揍他一頓還難受。
陸沉收斂心神，臉上露出一抹感激：
“那我可就謝謝趙叔主持公道了，其實我今兒傍晚過來，也是為了木頭的事兒。”
“馬蹄溝那三十根紅松大料，今天下午我們已經全放倒截齊了。”
“我想著明天跟隊裡借三掛大牛車，再套上大爬犁，趁著雪道好走，一天工夫把木頭全拉回院裡來。”
“嗨，我當多大點事呢！”
趙大柱大手一揮，豪爽得不行：
“現在正貓冬呢，飼養棚裡那幾頭大犍牛閒著也是白嚼草料！”
“老劉，趕緊給小沉寫個條子，讓老孫頭他們三個老車把式明天一早套車，跟著小沉進山拉木頭！”
“好嘞。”
老劉撕下一頁便籤紙，刷刷點點寫好批條，蓋上公章遞了過來。
陸沉接過批條揣進兜裡，並沒有立刻起身離開。
鐵爐子裡的松木柴燒得噼啪作響，屋裡暖烘烘的。
陸沉看著對面的趙大柱和老劉，心裡盤算了一番。
雖然昨天在山上，老馮頭對他種平貝母的念頭一通臭罵，但地是歸大隊部管的。
要想開春順順當當把馬蹄溝底下那片沙荒地拿到手，現在就得提前在趙大柱這兒掛個號。
免得到時候分地時，再生出別的枝節。
想到這兒，陸沉拿起爐臺上的鐵壺，給兩人的搪瓷缸子續上熱水，像拉家常似的開了口：
“趙叔，前兩天我聽鎮上的人閒聊，說上頭正往下傳達新精神，叫啥‘包產到戶’。”
“說是要把隊裡的地全分到各家各戶自己種，咱公社這兒有動靜沒？”
一聽這話，趙大柱端茶缸的手頓了頓，跟老劉對視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你小子耳朵倒挺靈。”
“年前我去公社開會，李書記確實透了點口風，說是開春化凍前，咱們連山縣下頭的公社也得試點搞分田包乾。”
“咋的，你打聽這事幹啥？”
陸沉笑了笑，手指摩挲著膝蓋上的棉褲，試探著說道：
“是這麼回事，這幾天我在馬蹄溝砍樹，往下頭瞅了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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