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莊稼人就得幹莊稼人的正事，打獵是看老天爺賞飯，種糧食那才是旱澇保收的根本！”
“是是是，趙叔教訓得是。”
陸沉連連點頭，順著杆子往後退了一步，話鋒卻不著痕跡地繞了回來：
“反正現在剛出正月，離春耕分地還有好一陣子呢，我肯定不瞎折騰，先老老實實把大瓦房蓋起來。”
“不過趙叔，話又說回來，等開春隊裡真分完了好地，馬蹄溝底下那片沙荒坡要是實在沒人要呢？”
“要是擱那兒純撂荒的話，您老就先給我留個話頭。”
“哪怕一畝地象徵性交個兩三塊錢給隊裡充公，我弄過來在邊角種點苞米喂喂牲口、給二哈搭個窩棚也是好的。”
“總不能讓隊裡的地白閒著不是？”
聽到只是撿沒人要的荒地搭窩棚、種點飼料苞米，趙大柱和老劉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那片沙崗子荒了好幾年了，白送都沒人肯費力氣去刨。
要是陸沉肯交點錢租過去玩鬧，對大隊部來說反倒是白撿一筆外快。
“行，只要你小子別拿正經口糧田去胡鬧，那片爛沙崗子你要是實在稀罕，等分地沒人要，我就做主緊著你！”
趙大柱擺了擺手，算是正式鬆了口。
“那就這麼說定了，多謝趙叔、劉叔！”
陸沉心裡暗暗一笑。
只要大隊長金口玉言應下這個優先權，等開春把地契合同簽下來，那片地裡到底是喂牲口還是埋“金豆子”，可就全由他自己說了算了。
告別了趙大柱和老劉，陸沉揣著借車的批條走出大隊部。
夜風吹在臉上，他抬頭看了看漫天繁星，腳步輕快地往老車把式孫老頭的家走去。
老孫頭家住在屯子西頭，院裡飄著股濃重的草料味。
陸沉推門進屋時，六十來歲的老孫頭正盤腿坐在炕沿上。
他藉著煤油燈的光亮，正在那兒編牛籠嘴。
“孫大爺，還沒歇著呢？”
陸沉反手帶上門，笑呵呵地走上前去。
他從兜裡掏出那盒沒拆封的“大前門”，連著老劉批的條子一塊兒放在炕沿上。
老孫頭眯起昏花的老眼，先掃了眼批條上的公章。
再低頭瞧見那盒印著城樓子的好煙，枯樹皮似的老臉一下子笑開了花：
“喲，是小沉吶！大隊長都發話了，借牛車拉趟木頭算啥大事？”
“你咋還往這兒扔這麼金貴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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