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蓬鬆的純羊毛絨毛，在冬日正午的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上頭還釘著一排精緻的貝殼扣。
楊乃香的手指剛碰到那團軟乎乎的毛線，就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縮回手。
她眼睛瞬間瞪圓了：“這……這是純羊毛衫？！沉哥，這得老鼻子錢了吧！”
“嘶——！上海牌的純羊毛開衫！”
西屋門口，剛停下鑿子出來喘口氣的鐵牛伸長脖子瞅了一眼，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我上個月陪我物件去縣百貨大樓逛過，這件衣裳掛在最顯眼的玻璃櫃裡！”
“一件得三十多塊錢呢！還得要工業券！一般人進去摸都不讓摸！”
三十多塊錢一件毛衣？！
正在搬木方的陸建國和陸建軍手裡的木頭差點砸腳面上。
西屋裡推刨子的老馮頭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透過窗戶看著外頭紅了臉的外甥女，老臉上滿是欣慰的笑意。
“我的老天爺，三十多塊都夠買小半頭豬了！”
“陸哥疼媳婦這勁頭，十里八鄉真找不出第二個！”大柱嘖嘖稱奇，滿眼羨慕。
被一院子老爺們兒這麼直勾勾地看著、誇著，楊乃香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團紅雲，一直紅到了耳根子底下。
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捧著那件軟乎乎的紅羊毛衫，心裡頭又甜又酸，眼眶都有點發熱。
長這麼大，她還是頭一回穿這麼金貴的衣裳。
“行了，別傻站著了，拿回屋試試合不合身，不合身我明兒再去給你換。”
陸沉看著小媳婦那副羞窘又歡喜的模樣，心裡頭一片柔軟，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嗯，合身，肯定合身……”
楊乃香蚊子哼哼似的應了一聲，抱著羊毛衫轉身快步鑽進了東屋。
……
一整個下午，陸家小院裡鋸木聲、刨木聲不斷，熱鬧非凡。
到了傍晚收工，楊乃香燉了一大鍋肥瘦相間的野豬肉燉白菜乾粉條。
配著剛買回來的水磨大米飯和北大荒白酒，把老馮頭師徒仨招待得舒舒服服。
老馮頭年紀大了，喝了二兩小酒，吃過晚飯便帶著大柱和鐵牛回西屋熱炕上歇息去了。
楊乃香在外屋刷洗碗筷，陸沉正坐在東屋炕沿上陪豆丁看小人書。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外屋門簾被掀開，大伯陸大河揹著手、鐵青著一張老臉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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