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河吐出一口濃煙，抬眼盯著陸沉，甕聲甕氣地開口道：
“小沉，大伯問你個準話。”
“今兒下午我在村口碰見大隊長，聽隊長話裡話外的意思……”
“你小子打算等開春分地的時候，拿現錢去包馬蹄溝山腳下那片沙荒坡地，還要在裡頭種啥……平貝母？”
這話一齣，正在倒茶的楊乃香手微微一抖。
陸沉恍然，原來是趙大柱把這事兒漏給大伯了。
還沒等陸沉開口，陸大河手裡的銅菸袋鍋子往炕沿邊上重重一磕。
他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滿臉痛心疾首：
“小沉！你跟大伯交個實底，你是不是兜裡揣了倆錢，心裡頭又開始發飄、想瞎折騰了？！”
“你前兩年混賬，喝大酒賭大錢，把個家敗成啥樣了？”
“這一冬天，你好不容易浪子回頭，進老林子拼死拼活攢下這能蓋新房的家底。”
“眼瞅著紅松大料都拉回來了，開春就能推倒土房起青磚大瓦房，成咱陸家屯頭一份體面的人家！”
“這時候你不踏踏實實守著家業過日子，你去包那片沙荒地幹啥？！”
陸大河越說越激動，粗糙的手指頭指著西山方向，唾沫星子亂飛：
“馬蹄溝那五畝沙荒地，那是咱全大隊出了名的‘瘦刮皮’！”
“底下一半是沙子一半是鵝卵石，澆桶水下去連個泡都不冒就漏光了！”
“往年生產隊在裡頭種穀子，秋後收回來的糧食還不夠抵種子錢的！”
“你倒好，放著好好的黑土地不伺候，非要去租那塊破爛地，還要種那聽都沒聽過的邪乎草藥！”
“萬一開春你把蓋房子的血汗錢投進去買苗買肥，最後全爛在沙土窩子裡打了水漂。”
“到了秋天連公糧都交不上，你讓乃香和豆丁跟著你喝西北風啊？！”
“到時候王德發那幫眼紅的小人，還不指著咱老陸家的脊樑骨笑掉大牙？！”
一旁站著的大堂哥陸建國也急得直搓粗壯的大手，憨厚的臉上滿是擔憂，接過話茬道：
“是啊老三！莊稼人離了糧食那就是要命的事兒！”
“藥材那玩意兒那是山裡野長的，哪能往莊稼地裡種？”
“你要是嫌開春分到手的口糧田太多，你忙著進山打獵種不過來，你跟哥說！”
二堂哥陸建軍也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急赤白臉地道：
“對！老三，你現在一天給俺哥倆開工錢，俺們心裡都記著你的好呢！”
“等開春分了地，你家那幾畝口糧田，我跟大哥每天收工了免費幫你剷草、幫你秋收種苞米，一分錢工錢不要！”
”！啊險的藥草種地荒包個那冒去別萬千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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