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馬氏見勢不妙，眼珠子一轉，乾脆耍起屯裡潑婦的本事，一拍大腿嚎喪起來：
“哎呀老天爺啊！沒天理啦！”
“陸沉你個黑心肝的，這大山是國家的，又不是你老陸家開的！”
“你把好木頭拉走了，剩下點破樹枝子扔在這兒爛掉，俺們家裡揭不開鍋，撿兩根爛柴火燒炕咋了？”
“你還想行兇殺人不成！”
她以為搬出“國家的大山”和“撿破爛”的由頭，就能像往常在屯裡耍無賴一樣糊弄過去。
陸沉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馬氏，眼皮都沒抬一下。
跟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動手，他都嫌髒了自己的拳頭，更犯不著在起新房的節骨眼上惹一身腥。
治惡人，從來都是拿刀子往他們最怕的軟肋上捅。
“二虎，掀車。”陸沉淡淡吐出四個字。
“好嘞！”
孫二虎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上前一步，將鐵撬棍插進破爬犁底下。
他膀子肌肉猛地一鼓，大喝一聲直接往上一掀！
嘩啦——！
整架破爬犁當場翻了個底朝天！
上頭碼得整整齊齊的十幾根粗紅松枝和松樹頭，轟隆隆滾落一地，差點把躲閃不及的王德發砸個正著。
“我的柴火！你們這幫強盜！”
馬氏心疼得肝顫，連滾帶爬地撲上去想護住木頭。
“咔嚓！”
陸沉往前邁了一步，腳底的棉靰鞡重重踩在馬氏面前半尺遠的松枝上，硬生生把樹枝踩斷成兩截。
馬氏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一樣，驚恐地仰頭看著居高臨下的陸沉。
陸沉微微俯身，目光如刀子般刮過王德發和馬氏的臉，聲音冷得像冰窖裡的鐵塊：
“馬嬸子，你剛才說這樹枝子是無主的野柴？”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裝採伐證的內兜，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提醒你們兩口子一句。”
“這馬蹄溝裡砍倒的三十棵紅松，從樹根到樹梢的每一根枝椏，全在大隊的《採伐證》名目底下。”
“更要緊的是，五天前，你那個在公社林管站當差的好表弟張懷民，親手在這張證背面簽了字、畫了押，證明這批木料全歸我陸沉所有！”
聽到“張懷民”三個字，王德發渾身劇烈一顫，臉上的血色退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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