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工人互相看了看。
他們倒不是不信李洪偉，只是眼前的山坡確實看不出危險。
若真繞路，至少要多走半里地，還得從一片灌木中穿過去。
李洪偉沒有和他爭論，他轉身走到路邊，撿起一根拇指粗的枯枝。
陳玉聰看見這一幕，立刻閉上了嘴。
他知道，李洪偉不願意解釋太多的時候，通常是準備讓事實說話。
李洪偉走到積雪邊緣，將枯枝垂直插進雪面。
一開始，枯枝只沒入半尺。
年輕工人嘴角剛露出一點笑意，枯枝卻忽然往下一沉。
咔。
雪面裂開一道細縫。
枯枝繼續往下，輕易沒入大半截，最後只剩一小段握在李洪偉手裡。
坡上的積雪表面仍舊沒有大面積塌陷，可那根枯枝已經穿過雪殼，直接插進下面的空腔。
四周一下安靜下來。
剛才還不服氣的年輕工人臉色變了。
陳玉聰伸長脖子看著那根枯枝，倒吸一口涼氣：“這下面真是空的？”
李洪偉拔出枯枝，指著雪面上那道細縫：“雪殼只是表面結住了，下面的雪已經化掉一部分。人踩上去，腳底的重量會把裂縫壓開。”
張馬虎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轉過身，盯著那名年輕工人：“小許，你過來。”
年輕工人身體一僵，慢慢走了過去：“場長，我……”
“你剛才要是先走上去，會發生啥？”
小許低頭看著那道細縫，沒有說話。
張馬虎指著坡上的積雪，聲音壓得很低：“輕一點，腳陷進去，最多摔個跟頭。要是雪殼整片塌了，人連同上面的積雪一起掉進去，下面要是有石頭，腿骨都能砸斷。”
“你要是揹著工具，身後還跟著人，前面一塌，後面的人來不及停，可能一串全掉下去。”
“真埋進雪裡，誰先救誰？你以為這是摔倒爬起來那麼簡單？”
小許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旁邊幾名工人也不再說話。
他們常年在山裡幹活，聽得出張馬虎沒有誇張。
山樑上的積雪看著不深，可一旦雪殼塌開，下面的空洞足以把一個成年人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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