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偉走得不快，每到地勢狹窄的地方，便先用枯枝探一探，再讓後面的人透過。
老扣跟在他身後，黑背和花舌頭分列兩側。
五條年輕狗原本有些躁動，被它們擋了幾次以後，也不敢亂竄。
走出一段後，眾人從另一側繞到了山樑後方。
這裡的積雪明顯薄了許多，地面露出大片凍硬的黑土。
李洪偉回頭看向剛才那片平整雪殼：“從這裡往回看。”
一名工人走到坡邊，低頭望去，臉色忽然變了。
原本平整的雪面下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露出一道長長的空洞。
積雪外殼架在兩邊，中間完全懸著，幾根枯枝和碎石掉在空腔底部，黑黢黢看不見深淺。
若剛才有人踩上去，整片雪殼都會塌。
“這……”
那名工人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其餘人也走過去看了一眼。
剛才嫌繞路麻煩的人全都閉上了嘴，連小許都低下頭，臉上再沒有半點不服。
陳玉聰咂了咂舌：“這麼大的窟窿，走上去不得直接陷到腰？”
“人掉進去以後，雪還會往下滑。”
李洪偉說道：“真要埋住，光靠幾個人用手挖，未必來得及。”
小許走到他面前，憋了半天，終於低聲說道：“李把頭，剛才是我不對。”
李洪偉看了他一眼：“你是不信我，還是不信自己看見的東西？”
“都有。”
“進山幹活，質疑可以，但別拿腳去試。”
小許點頭：“我記住了。”
“記住就行。”
李洪偉沒有繼續訓他。
張馬虎站在一旁，看著那道雪下空洞，臉色仍舊難看。
原先他只是想帶李洪偉熟悉林場的山路，沒想到剛走第一處，便讓他看出了一處危險。
如果沒有李洪偉，林場工人照舊會從山樑上走。
春雪融得越來越快，今天沒塌，不代表明天不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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