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也要插。”
“樹枝橫著綁在木樁之間，別讓積雪把標記壓下去。”
工人按照他的指點忙活起來。
木樁一根根釘進凍土，樹枝交錯綁在上面，很快便在採石坑外立起了一道顯眼的標記。
李洪偉又取過山路登記簿，將採石坑的位置對照著周圍的山溝和林線畫下來。
張馬虎站在旁邊看著，問道：“要不要把這條路直接封了？”
“這條路不能走，但不能只寫一句不能走。”
李洪偉邊畫邊說道：“要寫清楚採石坑在什麼位置，坑口有積水，裡面有倒塌木架，野豬可能從這裡出入。以後有人看到野豬往這邊鑽，不能追進去。”
“還要寫野豬可能出入？”
“要。”
李洪偉點頭：“游標危險還不夠。有人看見危險，會繞開。可有人看見獵物，便什麼都忘了。把野獸出入也寫上，進山的人才知道為什麼不能追。”
張馬虎接過登記簿，低頭看著那幾行字，神色逐漸認真。
“以前我總覺得，山路冊子記清楚哪條路能走便成了。”
“能走只是第一步。”
李洪偉說道：“哪條路容易塌，哪裡有積水，什麼地方可能藏野獸，都得記。山裡情況每天都在變，冊子也得跟著變。”
幾名工人聽得連連點頭。
剛才還覺得立木樁麻煩的那個人，此刻親手將最後一根樹枝綁緊，又繞著標記走了兩圈，確認從不同方向都能看見。
處理完採石坑，隊伍才開始回程。
被撤到後方的年輕獵手一直守在傷狗旁邊，他坐在一截倒木上，手裡握著槍，光卻不斷往山路方向看。
見李洪偉回來，他立即站了起來，“洪偉哥。”
李洪偉停下腳步：“有事？”
年輕獵手走到他面前，喉結動了動，終於低下頭。
“剛才是我差點害死同伴。”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握緊了槍身。
“野豬衝出來時，我腦子裡一片空白。槍口指到誰，我自己都不知道。要不是你把槍壓下去，後果不敢想。”
旁邊的陳玉聰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李小勇也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那杆獵槍上。
年輕獵手繼續說道：“我以前總覺得，敢拿槍進山便算有本事。今天才知道，真遇到危險，我連槍口都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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