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一過，年就算過完了。村裡的鞭炮聲漸漸稀疏，串門走親戚的人少了，家家戶戶都開始盤算開春的活計。
趙向東打算過江一趟，把農墾的化肥合同敲定下來。
他收拾好過江隨身物件，通行證仔細放好。秀蓮幫他疊好兩件換洗衣裳，又煮了幾個雞蛋，一併塞進布兜。
小丫站在門口，知道哥要出門，沒有出聲，安安靜靜跟著他走到院門口。
趙向東蹲下身：“哥去幾天就回來，等這趟事辦完，開春地裡一忙起來，哥就不往外跑了。”
小丫點點頭：“那你要早些回來。”
趙向東應道：“行，哥知道了。”
隔天一早，趙向東搭上週大壯去鎮上買種子的牛車。
路上週大壯開口問：“向東，今年春耕打算種多少地？”
趙向東回道：“跟去年差不多，就是多開了幾垧荒地。”
周大壯笑著說：“春天播種時還能換工嘛？機械播種比人工種的出苗好多了。”
趙向東應下：“能，到時候找你。”
牛車晃晃悠悠趕到黑河，趙向東沒有多停留，徑直往口岸走。他把通行證遞過去，邊防戰士仔細核對資訊，蓋章放行。
過了江，趙向東在布拉戈維申斯克站上了去往哈巴羅夫斯克的火車。
車上人不多，幾名蘇聯乘客裹著厚大衣靠在座位上打瞌睡，窗外成片的白樺林一排排向後掠去。
火車晃晃悠悠跑了大半天，抵達哈巴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趙向東找了一家招待所，跟前臺要了單間，進屋洗了把臉，早早歇下。
第二天早起，吃過早飯，趙向東去往安德烈的辦公室。
敲門進屋，安德烈看見他，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趙，過年好。”
趙向東也回了一句：“過年好。”
兩人落座，安德烈倒上兩杯茶，跟著坐下來。
趙向東開門見山：“農墾那邊三百噸肥的事，今年還是老規矩，這次能定下來了嗎？”
安德烈拉開抽屜，翻出本子看了看：“兩個農莊的餘量已經給你留出來了，三百噸沒問題。車皮計劃我已經往上申報，三月中旬先發第一批一百五十噸，剩下的半個月之內全部發完。”
趙向東接著說：“農墾那邊跟我提過，化肥想要壓壓價，你看咱們這邊還有降價的空間嗎？”
安德烈輕輕搖了搖頭：“三百三已經壓到很低了，今年不比往年，上面收緊了化肥出口的口子，地方農莊的餘量調配，一層一層都要上報審批。這三百噸，是我從兩個農莊一點點摳出來的，再往下壓價，我實在做不了主。”
趙向東點頭：“行，今年就按這個價定，你這邊把合同準備好，我這次帶回去，等農墾那邊簽完字，我再送回來。”
安德烈把茶杯擱在桌面上，抬眼看向趙向東：“鋼軌那筆賬，咱們對一下。”
他翻到賬本後面一頁，指著上面的數字：“下半年這批一萬噸，我這邊三千噸，刨掉成本和鐵路運費，是四百二十萬盧布。按之前定好的，你佔兩成半，折下來一百零五萬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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