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這兩年一直在漲，日本地價跟著往上走，幾家頭部地產公司的盤子穩，長線拿三五年，虧不了。”趙向東語氣平穩，“錢放著也是放著。”
安德烈抽了口煙，靠在椅背上琢磨一陣：“你這投資，穩不穩？”
“穩不穩不敢說死，我是準備看長線。”趙向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要是想投，我把香港那邊的路子給你搭上，你自己拿主意。”
安德烈沉默了幾秒，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我這幾年攢了些家底，你既然看好這條路，我跟著投點。”他伸出一根手指，“十萬美金，不多，試試水。”
趙向東點了點頭：“行，你湊齊了跟我這筆一起找人帶去香港，用你的名字在岡三那邊開個戶，單據我回來給你。”
“用不著那麼麻煩，你拿主意就行。”安德烈擺了擺手，“我信你。”
“那可不行。”趙向東把茶杯擱下，“錢的事，親兄弟也得明算賬。戶開在你名下，單據你自己收好。”
“行，聽你的。”安德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鄭重補了一句：“美元的事，你知我知，別往外傳。最近上面查得比往年緊，換匯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趙向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話鋒一轉，“對了，維克托最近怎麼樣？上次香港那趟，多虧了他。”
安德烈臉上漾出一點笑意：“挺好的，他上個月還唸叨，說感謝你給的五萬盧布，他拿回家蓋了間新房子，娶了個老婆。他一直想當面謝你，我說等趙來了再說。”
趙向東點了點頭：“那今晚叫上他和瓦洛佳，一塊兒吃頓飯。上次的事，我得當面再謝他一遍。”
安德烈應下：“行，我打電話。”
當晚，四個人在哈巴街角那家老飯館聚了一桌。
瓦洛佳還是那件舊皮夾克，頭髮比上次見面時更亂了，一進門就給了趙向東一個熊抱。
維克托坐在靠裡的位置，依舊是寡言的性子，只是神色比跑船那陣鬆弛不少，看見趙向東進來，站起身點了點頭。
趙向東走過去，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維克托，香港那趟辛苦你了。”
維克托擺了擺手：“不辛苦，你給的報酬夠多，我蓋了房子，娶了媳婦，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趙向東端起酒杯：“這杯敬你，上次的事，多謝了。”
維克托跟他碰了一下杯，仰頭飲盡，話不多，眼底卻透著真誠。
瓦洛佳在旁邊插嘴：“趙，維克托現在可是有家的人了，你下次有事，得提前打招呼，別讓人家剛結婚就往外跑。”
一桌人都笑了，安德烈開了瓶伏特加，幾個人邊喝邊聊，不再商談正事。瓦洛佳說起貨場最近新到了一批機械，維克托聊起他媳婦做的紅菜湯，味道比飯館裡的還要地道，安德烈談起他父親在莫斯科的近況。
趙向東坐在中間，靜靜聽著，偶爾搭上一兩句話。
第二天上午，趙向東去往灰樓，通報之後進了彼得羅夫的辦公室。
“趙同志，庫茲涅佐夫同志交代過了，七千噸的賬由我跟你直接結算。”彼得羅夫把賬本翻到夾紙條那一頁，推到趙向東面前，“下半年七千噸鋼軌，扣掉成本和鐵路運費，利潤九百八十萬盧布。按之前說好的，你佔兩成，折一百九十六萬盧布。”
“這筆錢，能像上次一樣換成美元嗎？”
彼得羅夫皺了皺眉，靠在椅背上：“一百九十六萬盧布，數目不小，我這邊湊起來要費不少勁。”
“給你添麻煩了。”趙向東語氣不急不緩，“還請你多幫忙。”
彼得羅夫沉默了幾秒，拿起筆在本子上記了一筆：“行，你給我十天半個月，湊齊了我通知安德烈。”他頓了頓，鄭重提醒，“趙同志，美元的事，別往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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