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向東拿筆一家一家記，加了一遍，正好二百六十噸，跟對岸湊的數對得上。
孫副市長看向坐在靠牆位置的供銷社主任老錢：“老錢，物資籌備，十天能不能備齊？”
老錢翻開本子站起來，扶了扶眼鏡：“白酒、白糖、肥皂庫裡都有現貨，暖水瓶不夠。庫裡只有六千個，對岸那邊要九千六百個，差三千六。我跟向東碰過了，暖水瓶六千個先走，剩下的三千六用肥皂頂，按一千條一噸折，兩邊都划算。”
孫副市長問：“對岸那邊認不認這個換法？”
趙向東在旁邊接了一句：“我過江的時候跟瓦夏說，應該沒問題。”
老錢又補了一句：“如果能用肥皂頂，十天備齊沒問題。”
孫副市長點了點頭：“那就定十天，十天後開始過江交易，各家把牛車馬車備好，人員安排妥當。換回來的化肥直接拉回公社，別在口岸上堆著，還是那句話，悶頭辦事，別聲張。”
各家應了，起身散了。
趙向東沒有跟著其他人一起離開，等人都走乾淨，進了孫副市長的辦公室。
孫副市長正在收拾桌上的材料，見他進來，停下手裡的活：“還有事？”
趙向東沒繞彎子：“領導，我需要一千瓶白酒拿到對岸鋪路。”
孫副市長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可以，你到錢主任那兒取，就說我說的，酒錢分攤到這批化肥物資裡。”
“我明白，多謝領導。”
趙向東從市裡出來，直接去了供銷社找錢主任。
錢主任正在庫房盤貨，見他進來，把本子合上：“向東？來我這有事？”
“有點事。”趙向東把孫副市長的話轉述了一遍，“孫市長說了，讓你多準備一千瓶白酒，費用分攤到化肥物資裡。”
錢主任推了推眼鏡，翻開本子記了一筆：“行，酒庫裡我預留出來。”
“錢主任，這批酒是我單獨拿去對岸用的。”
“我明白。”錢主任點了點頭，“孫市長交代的事，我照辦。”
第二天一早，趙向東過江到了布拉戈維申斯克，直奔碼頭後面那排矮房。
瓦夏正在院子裡修漁網，看見他進來，把梭子放下：“趙？來了？”
趙向東在院子裡的小凳上坐下來：“十天後公社的人過來換化肥，貨你得提前攏到江邊碼頭上，別到時候拿不出東西。”
瓦夏點了點頭：“你放心，碼頭上這幾個老哥們，我挨個打招呼，十天之內把貨全都攏過來。”
趙向東又補了一句：“還有兩件事。第一，暖水瓶那邊不夠，供銷社庫裡只有六千個，剩下的缺口用肥皂頂，按一千條一噸折，你跟柯斯佳說一聲，別到時候不認。”
瓦夏想了想：“行，肥皂也行，我跟他講明白，數量對上就沒問題。”
“第二件，”趙向東壓低了聲音，“你要提前把邊境的人打點好，這麼大量的貨，想瞞是瞞不住的。我單獨給你準備了一千瓶白酒，交易的時候給你，一部分算你的辛苦費，剩下的你看著打點。”
瓦夏聽完，臉上沒顯出多意外，把梭子往漁網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放心，我們這些人，多少都跟邊境上的人有些關係，打點一下，問題不大。”
趙向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站起來：“那就這麼定了。十天之後，酒跟公社的貨一塊兒過江，你這邊把化肥備齊，碼頭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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