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站起身，順了順工裝的下襬。
還沒等她邁步，坐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顧崢也站了起來。
高大的身架在排椅間投下一道寬闊的陰影。
當著全禮堂七八百名指戰員和軍屬的面，顧崢伸出那隻佈滿厚繭的右手，穩穩地扣住了沈明珠的手掌。
兩手相握，十指合攏。
沈明珠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顧崢目不斜視，手上的力道沒有鬆開半分，牽著她大步邁向紅毯鋪著的臺階。
臺下幾十個營連級幹部全瞪直了眼。
這可是平時黑著臉把新兵蛋子訓得嗷嗷叫、連師長面前都硬邦邦不苟言笑的顧營長。
現在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居然牽著媳婦的手往主席臺上走。
沈明遠在臺下樂得直拍巴掌，手掌拍得通紅。
兩人走到講臺正前，顧崢抬手敬禮，沈明珠雙手接過林政委遞來的大紅獎狀。
林政委把麥克風往旁邊推了半寸，笑著打趣。
“顧營長，結婚報告我剛批了不久，沈廠長拿了這個獎，你這個做丈夫的，不上來說兩句？”
臺下立刻起鬨，警衛連和偵察連的戰士們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營長！講兩句！”
“顧營長表個態！”
換作旁人，這時候多半敬個禮說兩句虛詞應付過去。
顧崢伸手從鐵架上拔下了立式麥克風。
沉重的鐵底座在地板上拉出一聲鈍響。
全場的起鬨聲慢慢收住了，大家都想聽聽這個硬茬子能憋出什麼話來。
顧崢側過頭，垂眼看著身旁站著的沈明珠。
沈明珠捧著獎狀，領口那枚向陽廠的鋁製徽章在吊燈下閃閃發亮。
顧崢把話筒湊到嘴邊，嗓門低沉，每一個字都順著大鐵喇叭清晰地砸進全場人的耳朵裡。
“沈明珠同志，是我的合法妻子。”
他停頓了一下，右手依然牢牢牽著沈明珠的手，當著全師的面舉了舉。
“她憑本事帶著工人辦廠，賬目清白，做人正派。她是我顧崢一生的驕傲。”
整個大禮堂安靜得針落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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