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把聽診器掛回脖子上。
“奇了。”
老軍醫抽出體溫計看了一眼，眉頭挑得老高。
“三十七度八。”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顧崢和沈明珠。
“肺裡的雜音也沒了，呼吸這麼平穩。小孩子的恢復能力是強，但這退燒的速度也太快了，簡直像吃了仙丹一樣。”
老軍醫把體溫計收進白大褂的口袋，滿臉欣慰。
“行了，最危險的關口熬過去了。這燒一旦退下來，就不會有轉肺炎的危險。這孩子算是完全脫離危險了。”
老軍醫叮囑了幾句注意保暖的話，搖著頭嘖嘖稱奇地出了病房。
病房門重新關上。
懸在兩人心頭的巨石終於徹底粉碎。
腎上腺素褪去後，排山倒海的疲憊感瞬間淹沒了沈明珠。
這一整天，從應付招工、對付林家人鬧事，再到提心吊膽地應付蘇曼的暗算。
晚上又遭遇老虔婆碰瓷、安安高燒驚厥。
她的神經一直繃在一根極細的鋼絲上，此刻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沈明珠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原本只是想閉著眼睛歇一會兒，不到兩分鐘，勻長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
她就這麼坐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顧崢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女人的側臉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眼下有一層淡淡的烏青。
哪怕是睡著了，她的眉心依然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還在盤算著怎麼護著這個家。
顧崢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走到衣架旁，拿下自己那件沉甸甸的軍大衣。
軍大衣上還帶著外面寒夜裡的霜氣，顧崢把它搭在暖氣片上烤了一會兒。
等大衣裡子變得溫熱了，他才拿起來，走到沈明珠身邊。
男人高大的身軀微微傾斜。
他將寬大的軍大衣輕輕披在沈明珠單薄的肩膀上。
動作極慢，極柔，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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