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還是光潔的下巴，熬了一夜，竟然冒出了像鋼絲一樣硬邦邦的鬍渣。
安安的指尖碰了碰。
有點扎手。
他又用力戳了一下。
粗糙的觸感讓他覺得有些癢。
安安咧開乾裂起皮的小嘴，咯咯地笑了兩聲。
這清脆稚嫩的笑聲，在死寂的病房裡無異於平地驚雷。
趴在床邊的顧崢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了起來。
動作幅度太大，身後的木頭椅子被撞得“砰”一聲倒在地上。
顧崢根本顧不上扶椅子。
他那一雙熬得通紅、佈滿可怖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床上的小人兒。
呼吸停滯。
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隨時會爆發的情緒。
安安被他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小手僵在半空。
顧崢猛地回過神。
他慌亂地放輕動作，半跪在床沿邊。
那雙能單手掐斷敵人脖子的大手，此刻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慢慢伸過去，極度剋制地虛握住安安停在半空的小手。
不敢用力。
生怕碰碎了這個剛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瓷娃娃。
“安安。”
顧崢開口了。
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狠狠摩擦過，透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好點沒？”
他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噴在安安的小臉上。
“還難受不難受？”
顧崢嚥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告訴爹爹，頭還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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