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水產公司，張大海一進門就忍不住小聲嘀咕：“哇，這裡可真富麗堂皇。”
兩個人站在大廳裡，張大海有些侷促地用腳蹭了蹭自己的褲腿，生怕鞋底沾的泥巴給人家的地面弄髒了。
蘇齊明倒是坦然，抬腳就往裡走，嘴裡低聲說：“這有啥的？咱是來賣貨的，自然一點。”
幾個穿著整齊制服的服務員都往這邊看。
張大海眼睛一亮，嘿嘿湊過來低聲說道：“這裡服務員穿得可真漂亮啊，和那些國營飯店都不一樣。”
蘇齊明頭都沒偏：“你再看，小心回去大妮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張大海縮了縮脖子，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兩人還沒走幾步，就被門口的看門人攔了下來。
蘇齊明說明來意，說是來賣蛤蟆魚乾的。
旁邊一個經理模樣的男人聞聲走過來，上下掃了他們一眼，直接揮手往外趕：“去去去，哪來的鄉下狗腿子，我們這兒可不收什麼蛤蟆魚。”
蘇齊明和張大海被推著往外走，蘇齊明一邊退一邊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們是來賣貨的，賣蛤蟆魚乾。你們水產公司不是收乾貨嗎？平常都是有人專門到各個鄉下去收，今天我們主動送貨上門，你們不也省事嗎？”
那經理動作一頓，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理。但他隨即又皺起眉頭：“我怎麼知道你們的貨有多少、好壞怎麼樣？要也就幾百斤，不用拿過來了，我還嫌麻煩呢。”
“我們的貨很多。”蘇齊明說。
經理還是一臉不耐煩，擺擺手讓他們走。
蘇齊明和張大海兩個人被趕了出去，門“砰”的一聲合上了。
張大海氣得在門外直跺腳：“你這狗眼看人低的！我們可是有好多好多呢！”
蘇齊明拍了拍他肩膀：“別罵了，走，咱去下一個水產公司問問。”
於是兩個人又騎著腳踏車在縣城裡轉了好一會兒，找到了第二家水產公司。這家倒是肯接待他們，可聽完來意之後，對方卻搖了搖頭，表示他們不收蛤蟆魚乾。
出來的時候，張大海有些沉不住氣了，皺著眉頭說道：“阿明，咱們的魚乾該不會賣不出去吧？”
蘇齊明推著腳踏車，語氣很穩：“不會的。這會兒肯定有水產公司在收，我記著呢。”
他上輩子在漁村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後來縣裡水產系統收乾貨的事他記得清清楚楚，眼下不過是還沒找對門罷了。他拍了拍張大海的後背，“走，咱再去下一個。”
兩個人又騎了老長一段路，終於看見街角還有一家水產公司。門面比前兩家都大，門口擺著兩盆鐵樹，玻璃門擦得鋥亮。
蘇齊明帶著張大海走進去，這一次人家沒趕他們，客客氣氣讓他們在椅子上等一等。
沒一會兒，一個經理從裡頭走了出來，同樣梳著油亮的大背頭，皮鞋鋥光瓦亮。
張大海湊到蘇齊明耳邊小聲嘀咕：“之前覺得趙三騷包，原來城裡的每個人都這麼騷包，都用頭油。”
蘇齊明忍著笑低聲回他：“人家有錢人都這樣，是趙三太潮流了，你思想跟不上。”
經理讓人給他們倒了茶，坐下來問他們來賣什麼。蘇齊明把蛤蟆魚乾樣品拿出來，又簡單介紹了品質。經理聽完點點頭，說他們確實收蛤蟆魚乾，問蘇齊明這邊有多少貨。
他估摸著，這倆年輕人看著面生，又是騎腳踏車來的，撐死了也就千把斤的貨，便隨口問了句：“你們能有多少？一千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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