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海面下那個巨大的黑影慢慢往上浮,張大海和趙三兩個人激動得在甲板上又蹦又叫,嘴裡“嗷嗷”地喊個不停。
蘇齊明被他們吵得耳朵疼,回頭看了他倆一眼:“你倆返祖了?在這兒這麼叫。”
張大海一愣:“啥是返祖?”
“人是猴子變的,你剛才叫得跟猴子一模一樣。”
張大海和趙三齊齊瞪圓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趙三撓著頭問道:“猴子?咱以前是猴子變的?那猴子又是啥變的?”
蘇齊明懶得搭理他們,擺了擺手:“拉繩拉繩,別廢話。”
兩個人趕緊收聲,攥著繩子使勁往上拽。隨著“嘩啦”一聲水響,那東西露出了水面,一大片透明的、顫巍巍的東西,活像一大塊會動的果凍。
三個人定睛一看,齊齊洩了氣,張大海更是直接罵了出來:“靠!怎麼是這麼個不值錢的玩意兒!”
竟是一隻巨大的海蜇,圓滾滾的身子拖著一大把觸鬚,在甲板上軟塌塌地攤著,看著就沒用。
蘇齊明倒是不急,把海蜇掀到一邊,說道:“幾千個鉤子呢,前面沒出貨,後面肯定有。”
果然,再往下收,鉤子上的東西漸漸豐富起來。一條紅鯛翻著身上鉤,鱗片在晨光裡紅得發亮;緊接著是兩條黑鯛,烏漆嘛黑,個頭倒是不小;再往下,一條海鱸魚甩著尾巴被提了上來,嘴還在一張一合地掙扎。
張大海樂得嘴都咧到耳根了:“今天這延繩釣的貨比拖網值錢多了!”
趙三拎起一條紅鯛左看右看,好奇地問:“阿明,這魚叫啥來著?”
“紅鯛,土名叫紅魚,也有叫紅加吉的。”蘇齊明頭也不回,一邊摘鉤一邊說,“肉質細嫩,清蒸最好。”
“那這個黑的呢?”
“黑鯛,土名叫黑格、黑加吉,跟紅鯛一個科,但肉更緊實,適合紅燒。”
“這個呢?”趙三又拎起一條嘴大的。
“海鱸魚,土名花鱸、七星鱸,天氣冷了最肥。”
張大海接過話茬:“那剛才那個紅紅白白的呢?”
“那叫真鯛,土名加吉魚,老輩子辦喜事才捨得上的。”
兩個人越問越來勁,一會兒指這個一會兒指那個,蘇齊明倒也不煩,一樣一樣給他們說。
什麼黃鰭鯛土名黃腳臘,黑鯛土名黑格,紅鯛土名紅魚。
趙三聽得眼睛放光,張大海在旁邊直咂嘴:“阿明,你咋知道這麼多名堂?咱仨不是一樣出海長大的嗎?”
蘇齊明把一條魚扔進筐裡:“一樣出海長大,我多長了倆心眼。”
收了有一千多個鉤子了,甲板上的魚筐堆了好幾層。蘇齊明心裡也直嘀咕——今天下了這麼大本錢的餌料,總不能就收這些普通貨吧?
正想著,繩子忽然又猛地沉了一下。三個人趕緊往上拽,嘩啦一聲,一條灰撲撲、紡錘形的魚被提出水面,背鰭高聳,尖嘴利牙,在甲板上瘋狂地扭動。
張大海嚇了一跳:“我操,這是啥?灰鯖鯊?”
蘇齊明湊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對,灰鯖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