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有個人來找我娘看病，說他風溼病犯了。我娘一聽就說，這一犯風溼，十有八九是要下雨了。”
蘇齊明心裡咯噔一下：“啥？要下雨？”
他猛地站起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大家別弄了！都別弄了！趕緊把這些蛤蟆魚收一收，全部搬走！今天不曬了，趕緊運到倉庫裡放起來！”
大家紛紛站起來，有人開始動手收拾，但也有人遲疑。一箇中年漢子抬頭看了看天，嘟囔道：“這天上星星都亮著呢，哪來的雨啊？”
蘇齊明一邊動手搬竹匾一邊說道：“咱不能賭這個萬一！星星亮不代表待會兒不下雨，秋冬的雨說來就來。都聽我的，趕緊收！”
蘇宏東也在旁邊幫腔：“都聽阿明的！趕緊收！動作快！”
蘇齊鶴已經帶頭搬起竹匾往車上裝。張大海和趙三也急得不行，蘇齊明衝他倆喊：“你們趕緊幫忙，把這些魚乾先往各家各戶搬！誰家有空地就先放誰家！”
現場沒有現成的倉庫，只能讓大家人均帶一點回去。
幾十號人七手八腳地抬的抬、搬的搬，大部分往知青宿舍那邊送。
楊花花也在人群裡幫忙，今天下午蘇齊明就讓趙三把她喊過來幫著算賬，這會兒她正抱著一摞竹匾往知青點跑。
正忙著，梁孫源他們那邊的曬場也看見了動靜。
有人跑過去問：“你們這是幹啥呢？收攤了？”
“有人說今晚要下雨，阿明讓趕緊收。”
梁孫源一聽，扭頭問他爹孃：“爹，娘，咱要不要也收？”
梁勝火正翹著腿坐在椅子上抽菸，眼皮都沒抬：“收什麼收？這天好著呢，下什麼雨？再說了，讓他們收，咱們還按一天一塊錢給他們開工資，人走了，這錢不是白花了？”
梁母也在旁邊幫腔：“就是，別聽風就是雨的。讓他們瞎折騰去，咱繼續幹咱的。”
梁孫源覺得有道理，衝自己那邊幹活的村民擺了擺手：“沒事沒事，都別管他們，繼續殺魚！”
有個村民忍不住問了一句：“真要是不下雨還好，萬一下了呢？”
梁孫源臉色一沉：“下什麼下？別咒我們行不行？好好幹你的活，又不是不給你開錢！”
那村民被噎了一句，忍了忍沒發作，低下頭繼續幹活，嘴裡小聲嘟囔著：“行，誰讓你給我開錢呢，開錢就是大爺。老子下次可不來了，明天晚上就去阿明那邊，多拿點錢還不夠在這兒遭罪的。”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低聲附和：“對對，我也去。”
梁孫源沒聽清他們嘀咕什麼，催了一句：“說什麼呢？趕緊幹活！”
另一邊，蘇齊明看著最後一筐魚乾被搬上板車，長長鬆了口氣。楊花花抱著最後一摞竹匾走過來，放下之後，站在他旁邊，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幾眼。
蘇齊明注意到了，把板車繩子繫好，轉過頭來：“花花姐，怎麼了？有話你就說。”
楊花花猶豫了一下，低聲開口：“阿明，蔣二包要出獄的事……你知道了吧？”
蘇齊明點點頭：“知道了。”
“我們最近還是不要走太近了。”楊花花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我怕他報復你。”
蘇齊明看著她，楊花花眼裡浮現出一抹悲慼之色。她這些日子明顯瘦了，眼窩深陷，像是心裡壓著一塊大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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