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疏坐在空蕩蕩的臥室裡,鼻尖縈繞著江循身上的氣息,盯著空中一點有些出神。
過去三天他確實有點過分,臨近最後期限,他心中的焦灼簡直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
他受不了這一刻還在和他溫存的江循下一刻就要消失在眼前。
為了讓觸感更真實、為了讓江循時刻沉浸在這種失去理智的狀態中,他甚至動用過天賦,徒勞地想把時間延長,想讓江循的身上擁有更多自己的氣息。
甚至對江循中途想洗澡的要求充耳不聞。
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他的天賦非但沒有對江循起作用,反而還被江循察覺到,不得已放他睡了一覺。
空氣裡的分子時刻挑動著謝疏的神經,他坐在黑漆漆的臥室裡,緩緩低頭,將面部埋進掌心中。
彷彿一隻鴕鳥,想要透過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躲避即將到來的結局。
他無法接受那個結果,時間每前進一秒,他心中積累的焦渴和暴躁就多一分。
黑塔出現之前,身邊的所有人都覺得他情緒穩定,喜怒不形於色。
謝疏也曾經這麼想過,直到時間走到此刻,他才意識到,他從來不是什麼情緒穩定的人。
他只是沒碰到自己想留住的人和事。
為什麼事情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剛與江循交往的時候,他總覺得老天對他不薄,與江循確定關係並定居時,他覺得他的未來一片坦途。
他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意氣風發過。
可不過兩年,世界劇變,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陸令還沒死,可江循卻要離開了……
他回想起自己夢中的一切,那些荒誕的經歷如此刻骨。
正因為體會過江循不存在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他才更難接受這種安排。
浴室裡傳出嘩嘩的水聲。
江循開著水龍頭,後背抵在門上,藉著這股冷意快速回歸理智。
他微微垂著頭,長髮被水淋透,溼噠噠的貼在身上,水珠從額角的髮梢下滾落,“啪嗒”一聲在地面炸開一朵水花。
他的手死死捏著門把手,像是藉此發洩內心某種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情緒。
他已經活了幾百年了,是普通人類的幾輩子。
他已經經歷過很多事了,應該學會接受和釋懷。
但或許是身體裡的某部分基因在作祟,江循並沒有外界想象的那樣豁達。
恰恰相反,他擁有比任何人都深的執念。
那些瘋狂、傲慢、憤怒、渴望早已成為他人生的底色,無法割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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