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定了十八南下。
十六日午後，她去察院取範書手複核廣裕那兩條船的底稿。
檢法在門房見她，把底稿交給她，又給了她一張抄件。
“王爺叫一併給蘇娘子。”他說，“本院章程的補正，正月裡那道，二月初九又補了一句。”
轉駁口夜間點驗人手不足者，準其停轉，待日間點訖再轉，或報漕運衙門添人。
不許照船東所報之數填冊。
違者，冊作廢，管事追究。
“淮陰那個王福，招了？”
“前日招的。”檢法說，“德興的船，十回有八回是夜裡轉駁的。夜裡點不過來，就照船東報的數寫。德興船東不識字，寫了一年，沒有人來對。”
“王爺在卷房麼？”
“在。”
“我去辭一辭。”
蕭執見她進來，說：“蘇娘子十八走。”
“是。”蘇昭說，“先去揚州，頭一期的船三月裡裝。再去楚州，德興的船，柳家的席。”
“補正檢法給你了？”
“給了。王爺，不許照船東所報之數填冊，這一條寫得好。”
“去年十一月那條寫壞了，王爺改了。正月裡吏部駁了鄒書辦，王爺認了。”蘇昭說，“如今又補了這一句。”
“淮陰那九回三百二十，本院的卷房收了一年，是你鋪子上的周先生看出來的。”
“周先生是看了一輩子賬的人。”
“押船的寫了全名就要擔責，代訂的小鋪子頂外沒人管，轉駁口夜裡照船東的數寫，不識字的那家吃虧，這幾樣本院坐在這裡看卷，都沒看出來。”蕭執說，“是你在船上，碼頭上，鋪子裡撞出來的。”
“撞出來了，也得有人肯改。”她說，“碰上不肯改的，撞出來也是白撞。”
“王爺這一個月，改得快。”
“趁還改得動。”
初三那一日部裡的主事跑來跟她說過，今年開歲，漕務的章奏今上都收回去自己看了。
“趁還改得動”，她聽得懂一半。
“考功司要請戶部傳你。”蕭執說。
“我知道。部裡那位主事跟我說了。傳了，問當年墊辦的事。”
“你怎麼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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