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用麻繩扎一捆。
六叔公一捆一捆往外拿，拿到五年前那一捆，後頭就沒有了。
“五年前以後，公中就不往下押銀子了。”他說，“回單到那一年為止。”
蘇昭要的是永昌行那九張收執同樣的九年，十三年前到五年前。
一處一年四張，臘月押銀子下去一回，五月一回，每回一張收銀的，一張結賬的。
三處，九年，一百零八張。
她叫蘇元幫著，在門口那兩張案上按年月排開，排了滿滿兩案。
收銀的那張，寫法都一樣：今收到京裡押下銀若干兩，某年某月某日，某號掌櫃押。
她只看兩字的末一筆。
看了二十來張，她把它們分成兩摞。
左邊一摞兩字末一筆往下一頓就收，右邊一摞帶鉤。
蘇元在旁邊幫她數。
“九姐姐，左邊八十七張，右邊二十一張。”
蘇廷茂從左邊那摞裡抽出兩張，一張揚州的，一張杭州的，並在一起看。
“這是一個人寫的。”
“揚州，蘇州，杭州，三處的回單，一個人寫的。”蘇昭說，“三叔，這是郜先生的字。”
“是他的字。”三叔說，“郜先生每年臘月，五月，押銀子下去，到了一處，回單他當場寫好，叫掌櫃押個字。掌櫃們寫字慢，他代筆，一向是這樣。”
“正文是郜先生代寫的，掌櫃的押，還得拿去叫掌櫃當面認。”蘇昭說，“銀子實收了多少，不能只憑這一張代寫的回單就定。”
蘇昭把左邊那摞重新按日子排了一遍。
“六叔公，郜先生沒了，公中的賬上有沒有記？”
六叔公去第二排翻了一陣，捧回一本舊總賬，翻到七年前九月那頁。
付揚州燒埋銀二十兩，寄揚州陳記，陳掌櫃代收。
這行字帶鉤，是別人記的。
蘇昭照著這一日，把八十七張又分了一回。
七年前九月以前的，七十八張。
九月以後的，還有九張。
九張都是收銀的，都是兩字末一筆往下一頓就收。
三處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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